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鳶嫋一個人走在街上，手握劍，劍鞘被雨水淋溼了，泛著暗沉的光。
她沒有撐傘，也沒有躲，雨雪打在她身上，頭髮溼了，貼在臉頰上，水順著眉骨往下淌，滴在睫毛上，她眨了眨眼，沒有擦。
衣襬溼透了，沉甸甸的，黏在小腿上，每一步都像拖著什麼東西。
城東別院的門虛掩著，鳶嫋雙手推開門，門軸吱呀一聲，沉沉的。
院裡很安靜，廊下的燈籠還亮著，光暈在雨雪裡化開，一團一團的，模糊不清。
幾個黑衣人站在廊下，看見她，沒有動，也沒有出聲。
鳶嫋從他們面前走過去，靴子踩在青磚地上，每一步都留下一個溼漉漉的腳印。
沒有人攔她。
院裡那棵光禿禿的樹，枝丫上掛著冰凌，風一吹，叮叮噹噹的。
鳶嫋走到堂屋前，停下來，沒有進去，在雪地裡跪下。
膝蓋磕在地上，溼冷的泥水滲進衣料，涼意從膝蓋往上爬，順著骨頭，爬到腰，爬到胸口，爬到後腦勺，整個人像被泡在冰水裡。
她低著頭，頭髮垂下來，遮住了半張臉，雨打在背上，撲撲的，像有人在輕輕拍她。
“師父，徒兒知道，您不想見我。但是徒兒還是來了。”她頓了頓，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落得很穩“徒兒能活到今日，是當年您的一點善心。”
屋內的點竹閉著眼睛，坐在主位上。
雨水順著鳶嫋的眉骨往下淌，滴在睫毛上，模糊了視線。
她沒有擦，眨了眨眼，聲音拔高了些“徒兒今日來，只求您，留師妹一命！”
風灌進廊下，吹得簾子獵獵作響。
點竹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廊下，在雨雪裡像一道沒有溫度的影子，看著跪在院中的鳶嫋，目光不輕不重，聲音不高不低“回去。”
鳶嫋跪在雨裡，抬起頭，雨水順著她的臉頰往下淌，她沒擦，看著點竹的臉“師父，師妹真的只是一時糊塗——”
“她可不糊塗。”點竹打斷她，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她清醒得很。”
鳶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沒有說出來。
點竹沒有再說話，轉過身，走回屋裡。
簾子放下來，晃了幾下，又靜了。
鳶嫋一個人跪在雨裡，沒有走，也沒有動，只是跪著。
腿己經沒知覺了，手也僵了，握著劍柄，手指彎不過來。
她低下頭，看著那把劍，劍鞘上全是水，順著劍穗往下滴，一滴一滴的，滴在水裡，漾開一圈一圈的漣漪。
屋裡傳來點竹的聲音“回去吧，你跪在這裡，也改變不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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