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在那裡停了一會兒，沒有說話，沒有表情，只有指尖輕輕按了一下，低下頭，看著自己平坦了許多的小腹，腹部的衣料鬆垮垮的，像一件還沒找到主人穿的衣服。
她慢慢收回手，放在膝上，沒有繼續看下去，也沒有把被子拉上來遮住，只是坐在那裡，像一塊被潮水推上岸的石頭，溼漉漉的，還沒有乾透。
女子目光落在上官淺溼透的衣襟上，像是早就注意到那塊痕跡了，只是沒有開口，鬆開手，轉身走到櫃前，取出一件乾淨的寢衣，放在床頭，又拿了一塊幹帕子，擱在寢衣旁邊，什麼也沒說，推開門，走了出去。
門在身後合攏，腳步聲極輕。
上官淺躺在床上，側過頭，看著床頭那件疊得整整齊齊的寢衣和旁邊的帕子，看了很久。
胸口還在脹痛，衣料還是溼的，貼著皮膚。
她動了動手指，睫毛微微垂下來，像是那一點力氣己經耗盡了。
————
柳如冰坐在隔壁喝茶，聽到訊息放下茶盞走進來，站在門口，沒有立刻進。
上官淺己換好了新衣，靠在枕頭上，抬起頭看著門外，聲音很輕，像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進來吧。”
柳如冰推開門，慢悠悠地走進來，帶進來一股清冽的香氣，臉上沒什麼表情“你醒啦。”
上官淺抬頭看了她一眼，沒有應聲。
柳如冰也不在意，徑首走到桌邊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端起來喝了一口，放下，歪著頭看她“怎麼，睡了這麼久，不認識我了？”語氣還是那種懶洋洋的。
上官淺靠在枕頭上，聲音還有點啞“你救我的時候，順手幫我換了衣裳。”
“不然呢，讓你穿著那身黑黢黢的衣裳躺在床上？”
上官淺沒有接話，沉默了一會兒“我睡了多久？”
柳如冰放下茶杯，收了笑“不久。”
上官淺的手指在被子下面微微動了一下“孩子在哪？”
柳如冰沒有立刻回答，隔著幾步遠，看著上官淺，過了一會兒才開口“你先養好身子。”
上官淺沒有再問，看著柳如冰的表情，己經知道了答案，目光收回來，落在那碗人參湯上，端起來，慢慢喝了一口，嚥下去，又喝了一口。
柳如冰靠在椅背上，輕輕嘆了口氣“這些年，我出錢出力的，圖什麼啊。”
上官淺抬起頭輕聲道“我救過你一命，如今你救了我，算是扯平了。”
柳如冰正低頭撥弄茶蓋，眼底泛著一點漫不經心的金光，像算盤珠子在日光下晃過“這麼說，從今以後，你在我這拿訊息，可以收錢了？”
上官淺靠在枕上，微皺眉像在看一個說傻話的人“那也要我有才行。”
柳如冰白了她一眼，才緩緩開口“孩子暫時沒訊息，不過，江湖中人人都知道，宮尚角有一個女兒，你放心，宮尚角親自去的，那可是宮尚角啊。”
上官淺低頭，沒有接話。
柳如冰看著她的側臉，語氣裡那點懶散收了一瞬“點竹，或許沒死。”
上官淺抬眸“何以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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