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影前，半寸相思，半寸念——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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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婆子把那個包袱放在桌上時，動作很輕，繫帶系得緊，她解開時費了一點力氣。
包袱攤開，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孩子的舊物——幾塊洗得發軟的尿布，一件對襟小衫，袖口縫著細密的針腳，角上繡了一朵很小的荼蘼花，白線，淡得幾乎看不出。
她拈起那朵荼蘼花，看了一會兒，又放回去。
宮尚角站在一旁，看著趙婆子把那兩件舊衣疊好，放回包袱裡，包袱重新系好，從那天起，那件繡著荼蘼花的小衫一首壓在包袱最底層。
“這是之前照顧孩子的大嬸留下的包袱，裡面都是孩子的東西。”
趙婆子點了點頭“用她熟悉的，確有好處。”
宮尚角認真聽著，一步步學習如何照顧孩子，做一個父親該會的。
他起初笨拙，抱孩子的時候手臂僵著，趙婆子用心教了幾次，他便記住了，再抱時手先收攏再託穩，後來逐漸熟絡了，能自然地收攏成一個弧度，讓孩子剛好窩在臂彎裡。
他學會了在抱起來之前先低頭看孩子一眼，像是在等回應。
孩子也開始配合了，舒服的時候會發出細小的、像貓一樣的哼聲，嘴角微微翹起來，不舒服了眉毛就會擰起來，下巴微微抬一下。
有一次他換手換得慢了些，她皺了一下眉頭，嘴癟了一下，他立刻把手收回來，她眉頭鬆開了，嘴也不癟了，安安靜靜地待在他懷裡。
他低下頭看著那張小小的臉，停了好一會兒，像是確認她真的滿意了，才慢慢把目光移開。
他學拍嗝。
趙婆子教他怎麼讓孩子趴在肩上，手掌弓起來，從下往上輕輕拍。
他第一次拍的時候太輕了，像在拂灰；
第二次重了些，又怕拍疼她，收了力，拍了幾下，懷裡的孩子打了個嗝，他停了一下，像是這個小小的響聲忽然打斷了他正在做的事。
他學喂米油。
宋氏端來一碗溫熱的米油，他接過去，舀一勺，吹一吹，送到她嘴邊。
她嘴唇動了動，沒有張嘴，像是在判斷這勺東西值不值得信任。
他維持那個姿勢，沒有收回，等了一會兒，她張開嘴，含住了勺沿。
他慢慢地傾斜勺柄，米油從嘴角漏了一點，他用指腹輕輕擦掉，又舀了一勺，吹了吹，又送過去。這一勺她嚥了下去。
他學會了看她的臉色，學會了在她快要哭出來之前把她抱起來，不等到她哭出聲才動作。
趙婆子說，孩子哭久了傷氣，他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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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日光薄薄的，不烈，院子裡的杏樹光禿禿的，枝丫橫斜，在青磚地上投下細碎的影子。
宋氏抱著孩子站在廊下，孩子在襁褓裡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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