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覺非的睫毛顫了顫,嘴唇微微張開,程翊重新吻進去,手從他下巴滑到後頸,讓他仰得更高一些,呼吸被掠奪殆盡,沈覺非有些受不住了,喉嚨裡溢位一聲含混的嗚咽。
程翊稍微找回了點理智,停下來放他呼吸:“沈覺非,我很生氣。”
他的眼眶還是紅的:“真的,很生氣。本來想好好跟你算賬的,但你現在這樣,我能怎麼辦?”
沈覺非不太明白地眨了眨眼:“那怎樣你才能不生氣呢?”
程翊沒說話,扶著他重新躺好。
沈覺非一沾上枕頭睏意就又上來了,摸索著他的手握住,含糊道:“不生氣了,好不好?”
沈覺非逐漸睡熟了,程翊看了他很久,胸口那團燒了半個月的火明明還在,此刻卻像是一拳砸進了棉花裡,滿腔的力道都被化去了。
程翊收緊了環在沈覺非腰間的手臂,無奈地閉了閉眼。
白木青案的十七個下線雖然全部到案,但審訊、取證、案卷整理、報捕材料,每一項都是海量的工作量。他是主辦偵查員,從孫志強到傅予聲,整條證據鏈都需要他親自過手。程翊每天都要去專案組,一天來來回回至少四趟。
沈覺非的身體還不能奔波勞累,暫時不能帶他回去。頭幾天還好,因為每天都醒不了多長時間,而且有陶哲陪著,後面陶哲的年假用完了,再待下去恐怕工作不保。沈覺非也就認得程翊跟陶哲,陶哲一走,程翊又不在,見不到熟悉的人他就有點應激。
程翊中午趕回來的時候沈覺非剛被護士打了一針安定,護士說沈覺非剛剛一直說要出院去找他,藥不肯吃,也不讓護士扎針,沒辦法了才給他打了針安定。醫生說他是創傷後應激性焦慮,身邊沒有熟悉的人就會這樣。
沈覺非醒的時候已經是傍晚,睜眼時程翊躺在他身邊,程翊吻了下他額頭:“醒了?”
沈覺非還沒醒透,臉往程翊頸窩裡埋了埋:“我什麼時候才能出院?”
程翊順著他的脊背:“快了,聽點話。”
“好的吧。”沈覺非說,“我餓了,想吃點東西。”
睡了一覺,沈覺非情緒穩定了很多,程翊讓他乖乖躺著,自己出去給他買了碗甜粥。
沈覺非總說自己不愛吃甜,但這會兒吃甜粥還吃的很開心。沈覺非問他:“這麼看著我做什麼?”
程翊捏了捏他的臉:“我就是在想,原來沈醫生連吃東西的口味都這麼不坦誠。”
沈覺非放下勺子:“我以前很不坦誠嗎?”
“是啊。”程翊說,“尤其對我。”
沈覺非毫無徵兆地拽著他領口,仰起臉吻了上去。
程翊楞了一下,沈覺非的嘴唇還帶著紅棗桂圓的甜,含著程翊的下唇,舌尖輕輕掃過他的唇面,程翊的手抬起來托住他的後腦勺,手指穿過他的髮間。
沈覺非退開一點點:“還氣嗎?”
程翊看著他:“還氣。”
“那……”
話沒說完,就被程翊按在床上,沈覺非的眼睛目前還不能完全聚焦,一臉迷濛地瞧著他,然後他感覺到了什麼,猶豫了一下,抬手想解他釦子,程翊攥住了他的手腕:“沈覺非,別動了。”
程翊平覆了下呼吸,起身想要去洗手間,沈覺非拉住他,臉上的表情帶著純粹的關切:“要我幫你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