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奧特曼並非神明
“我姐姐，椎名真希...她在音樂界...小有名氣。”
椎名立希艱難地說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間擠出來一樣。
“還有，以前在CRYCHIC的時候...祥子，豐川祥子...她是個天才。”
椎名立希斷斷續續地訴說著，描繪出兩個才華橫溢。彷彿天生就為音樂而生的身影。
“她們可以很輕鬆地就寫出優美而獨特的旋律，一切都信手拈來，彷彿音樂就是她們身體的一部分...”
“而我呢？我拚命練習，熬夜編曲，反覆修改。卻總覺得...永遠也追不上她們的腳步。”
椎名立希的聲音帶上了一絲自嘲和苦澀。
“不知不覺，我寫曲子的時候。總會想...‘如果是姐姐的話，這裡會怎麼處理？’，‘如果是祥子的話，這個地方會用什麼和絃？’...”
椎名立希抬起頭，眼中充滿了迷茫和自我懷疑。
“我。我只是覺得，跟著她們的風格走...至少不會出錯。至少不會顯得那麼差勁...”
椎名立希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乎變成了哽咽。
長久以來壓抑在心底的自卑。焦慮與不甘，在這一刻，在這個看似冷漠卻意外給人以安全感的“外人”面前，終於找到了一個宣洩的出口。她不是在為自己辯解，而是在陳述一個她一直試圖逃避，卻無時無刻不在影響著她的殘酷事實。
望月終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也沒有流露出任何同情或鄙夷。他只是作為一個耐心的傾聽者，接納了她所有的脆弱。直到椎名立希的傾訴告一段落，只剩下微微的抽氣聲，他才微微嘆了口氣。
他望月終明白了。在兩位天才耀眼的光芒下，椎名立希潛意識裡早已埋下了“自己永遠無法企及”的種子。
模仿，成了椎名立希保護自己那脆弱的音樂自尊的唯一方式。她以為這是在靠近卓越，殊不知，這正是在一點點扼殺屬於“椎名立希”的。獨一無二的聲音與可能性。
望月終沒有發表長篇大論的評論，也沒有空洞的安慰。有些枷鎖，需要當事人自己意識到，才有掙脫的可能。他只是站起身，動作很輕地拍了拍椎名立希微微顫抖的肩膀。
然後，望月終走出隔間，對著外面忐忑不安的少女們說道。
“高松同學，麻煩進來一下。”
高松燈猛地一愣，像是受驚的小動物，下意識地看向身邊的千早愛音和長崎素世，從她們眼中也只看到了同樣的疑惑。她深吸一口氣，抱著一種近乎“赴死”的決心，低著頭，小心翼翼地走進了隔間，在椎名立希旁邊的空位上坐了下來，雙手緊張地放在併攏的膝蓋上。
望月終看著她，目光平靜而專注，沒有任何壓迫感。
“高松同學。現在，暫時忘記立希的曲子，忘記樂隊固有的風格，忘記所有技術上的限制和別人的眼光。”
他開門見山，聲音放緩了一些，帶著一種引導性的力量。
“只傾聽你自己內心的聲音。告訴我，你內心深處最原始。最純粹的那個念頭——你真正想要寫下的，是一首什麼樣的歌？”
問題丟擲，隔間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高松燈低著頭，纖細的手指緊緊絞在一起。她能感覺到身邊椎名立希投來的目光，也能感覺到望月終那平靜卻極具穿透力的注視。這個問題，直指她創作的核心，也觸及了她心底最深處那份不為人知的情感。
她想起了那些在電視螢幕上看到的。震撼心靈的戰鬥畫面；想起了那紅銀色的巨人在狂風暴雨下的孤高身影；想起了他在爆炸中消散，又奇蹟般歸來的身影；想起了自己面對困難時，總會下意識地去想“如果是奧特曼的話，一定不會退縮”...
一種熾熱的。積壓已久的情感，在她胸中翻湧，衝撞著怯懦的壁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