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高松燈鼓足了勇氣,猛地抬起頭。
“我想...”
她的聲音起初有些顫抖,但很快變得堅定起來。
“我想寫一首歌。寫一首歌,送給奧特曼。”
這個答案顯然出乎瞭望月終的意料,他那一直沒什麼表情的臉上,罕見地掠過一絲細微的詫異。
一旁的椎名立希更是直接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高松燈。
高松燈沒有理會望月終和椎名立希的驚訝,她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情感表達中,眼神熾熱,語氣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崇拜。
“奧特曼,他是我心中的英雄!無數次...在怪獸出現,大家都陷入絕望的時候,是他站出來,保護了城市,保護了大家!他那麼強大,那麼勇敢,永遠都不會退縮。我。我非常崇拜他,敬仰他!”
高松燈的臉頰因為激動而泛起了點點紅暈。
“所以,我想寫一首歌!用我的歌,來表達我的這份情感,來說出我對奧特曼的憧憬!我想讓更多人知道,有這樣一位英雄在守護著我們!”
然而,下一秒,高松燈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剛剛挺直的背脊也重新佝僂起來,聲音變得低落而沮喪。
“可是。可是...我寫不出來。”
高松燈用力地搖了搖頭,臉上寫滿了無力感。
“我試過很多次了。每次一想到要為他寫歌,拿起筆,腦子裡有很多很多話想說。但是...寫不到幾行,就再也寫不下去了。”
她抬起頭,眼中充滿了困惑和自我否定。
“因為。因為我覺得...奧特曼他。他就像是神明一樣。是那麼偉大,那麼遙遠,那麼完美...不可侵犯,也不可褻瀆。”
“我感覺,用任何人類的語言,任何蒼白的歌詞去描述他,去試圖定義他...都是一種...對他的不尊重,都配不上他的光芒。”
正是這種將她心目中的英雄過度神化,以至於感到自身語言無比匱乏和渺小的崇敬心理,成了她創作道路上最大的阻礙,讓高松燈每一次嘗試都無功而返,陷入深深的自我懷疑之中。
聽到這裡,望月終看著高松燈那充滿虔誠卻又因這虔誠而自我束縛的樣子,心中不由得泛起一絲複雜的情緒。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該如何回應這份沉重而純粹的敬意。
“高松同學,你對奧特曼的崇敬,我感受到了,很純粹。”
望月終頓了頓,在思考接下來的措辭。
“但是,我想告訴你的是——奧特曼,並非你所想象的那樣,是高高在上。完美無瑕的神明。”
“奧特曼也會受傷,會流血,會感到疼痛;面對無法戰勝的強敵時,內心也會產生恐懼和猶豫;受到足以致命的攻擊時,同樣會倒下,會死亡。”
望月終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種撼動人心的真實感。
“奧特曼有著自己的喜好,也有著自己的厭惡;會為了勝利而感到短暫的喜悅,也會因為無法拯救所有的人而陷入深深的自責和痛苦...”
望月終注視著高松燈那雙逐漸睜大的。充滿震驚和不可思議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奧特曼,並非遙不可及的神。奧特曼只是選擇了揹負起守護的責任,併為之奮鬥。受傷。甚至犧牲的戰士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