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不存在的灰塵。
“不光是舅舅，奧特曼也是，所有人類也是。”
她的聲音依然平靜，但話裡的內容卻越來越驚人。
“大家都太弱小了。”
“每一次面對入侵者和各種威脅，都會出現大量的傷亡。城市被摧毀，生命被奪走，家庭破碎...歸根到底，是因為他們沒有足夠強大的力量。如果有足夠強大的力量，就可以保護每一個人，不讓任何人死去。”
望月終微微皺起眉。
否定人類力量的人，他見過不少。
絕望者。悲觀者。在災難中失去一切的人都可能會這麼做。
但如此直白。如此平靜地否定“奧特曼”力量的，他是第一次遇到。
而且是從這樣一個年輕的少女口中。
“即便是奧特曼，也並非神明。”
望月終開口，開始謹慎措辭。
“他的力量是有限的，只能在他所能到達的地方。所能做到的範圍內，儘可能多地拯救生命。這世界上沒有全能的存在，奧特曼也不例外。”
望月終以為這番話至少能讓少女有所思考——承認侷限，但肯定努力的價值。
然而，少女的反應再次超出了他的預期。
“所以奧特曼也是弱小的。”
她平靜地得出結論。
“他並沒有強大到可以充當每一個人的保護神。他會出現，會戰鬥，會勝利——但總會有人在他到來之前死去，總會有人在他無法顧及的地方遭遇不幸。”
她頓了頓，目光投向遠方的城市輪廓。從這個半山腰的墓園望去，東京的高樓在陰雲下顯得灰濛濛的，像是某種巨大的。沉默的墓碑。
“可即便是這樣，其實所有人都明白，奧特曼不可能拯救每一個人。”
少女的聲音裡第一次出現了極細微的情緒波動。
“但是大家在怪獸來襲的時候，都會下意識地祈求奧特曼的庇護。躲在避難所裡，看著直播畫面，心裡默唸著‘快來啊，奧特曼’。”
她轉回頭，看著望月終。
“這就像是一群盲目的信徒，和一個力量並不那麼強大的神明一樣。信徒們相信神明能拯救一切，但神明自己知道，他做不到。可他還是必須出現，必須戰鬥，必須讓自己看起來無所不能——因為如果連他都表現出‘有限’，那麼信徒們就連最後的希望都沒有了。”
望月終感到一陣窒息。
不是憤怒，不是被冒犯，而是某種被看穿的不適感。
這個少女用最平淡的語氣，說出了他最深處。連自己都不願完全面對的真相。
奧特曼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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