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高嶺之花，向陽綻放【上】
東京灣上空的陰雲逐漸散去，午後明亮的陽光重新毫無保留地傾灑在城市的每一個角落。
公園裡的緊張氣氛也隨之緩解，廣播裡迴圈播放的緊急避難通知已經停止，取而代之的是舒緩的背景音樂和“警報解除，感謝各位配合”的溫馨提示。
一些膽大的市民開始重新回到草坪和步道上，劫後餘生的輕鬆感在空氣中隱隱浮動。
就在這片逐漸恢復生機的寧靜中，望月終的身影重新出現在了那條熟悉的綠蔭小徑盡頭。
他朝著長椅的方向快步走來，身上那件簡單的灰色T恤和深色長褲看起來有些凌亂，衣角甚至沾上了少許草屑和灰塵，頭髮也被風吹得略顯蓬鬆。
他的呼吸還算平穩，不至於氣喘吁吁，但額角和頸側依稀可見細微的汗跡，臉上也帶著一絲剛剛結束劇烈運動後的微紅。
總體而言，他看起來就像是剛剛進行了一場高強度的體能訓練，或者從某個需要快速移動和應對突發狀況的地方匆匆趕回。
當他走近長椅時，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坐在那裡的兩個身影——雪之下雪乃依舊保持著那份清冷的端坐姿態，只是臉上的神情似乎比之前柔和了許多；而椎名真白則微微歪著頭，正專注地看著不知何時跳回她身邊。正親暱地用毛茸茸的腦袋蹭著她手臂的那隻胖橘貓，對貓咪的示好顯得有些困惑。
然後，望月終的目光落在了雪乃的手上——或者說，她手中拿著的那瓶尚未開封的礦泉水上。
只見雪之下雪乃在他走近的瞬間，便很自然地站起身，向前迎了兩步，將手中那瓶帶著涼意的礦泉水遞到瞭望月終的面前。她的動作流暢而直接，沒有多餘的客套或猶豫，彷彿這是一件再理所當然不過的事情。
“辛苦了。”
雪之下雪乃的聲音依舊清冷，但語調裡卻多了一種之前鮮少出現的。溫和的關切。
望月終微微一愣，下意識地接過了那瓶水。塑膠瓶身傳來冰涼的觸感，在初夏的午後和剛剛結束“活動”的身體感受下，顯得格外舒適。
“...謝謝。” 望月終擰開瓶蓋，仰頭喝了一大口。清涼的液體滑過喉嚨，確實緩解了些許燥熱和疲憊。然而，就在他喝水的間隙，眼角的餘光卻不由自主地瞥向身旁的雪之下雪乃。
不對勁。
很不對勁。
雖然雪之下雪乃的表情和語氣看起來都很自然，但望月終那經過千錘百煉的觀察力和直覺，卻敏銳地捕捉到了一些細微的。卻足以引起他警覺的變化。
剛剛離開前，雪之下雪乃雖然主動提出幫忙照看椎名真白，但那種態度更像是一種基於禮貌的理性選擇，兩人之間依舊隔著那層若有若無的。屬於“雪之下雪乃”的隔離牆。
雪之下雪乃看自己的眼神，是冷靜的。帶著審視和距離感的，即使有所猜測，也保持著剋制的觀察姿態。
但現在...
那層無形的“牆”，似乎出現了裂痕。
不，甚至不是出現了裂痕這麼簡單，它給望月終帶來的感覺，就好像突然消失了一樣。
雪之下雪乃主動遞水，主動說出“辛苦了”這種帶有明確關懷意味的話。
這絕不是以前那個對誰都保持著禮貌但明確界限的雪之下雪乃會輕易做出的舉動。
更重要的是，她此刻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雖然依舊清冷，卻多了一絲溫度。
或者說，是一種更自然的眼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