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記憶中的女兒——怪獸的聲音
望月終的眼神認真起來。
“十六歲，女孩。幾個月前在千葉縣遇到怪獸襲擊，重傷。搶救過來了，但一直沒脫離危險。前天凌晨，併發症，走了。”
平冢靜說得很簡潔。
她沒有看望月終，而是盯著酒杯，彷彿能從清酒裡看到什麼畫面一樣。
“今天她父親來學校收拾遺物。我在走廊上碰到他...那個男人，看起來像是被抽乾了靈魂。”
“然後中午聽班導說了詳情。下午上課時，我路過那孩子的教室，看到她的座位上放著一束菊花。空蕩蕩的座位，一束花。”
她終於抬起頭，看向望月終：“你知道那種感覺嗎？就是...明明一切都和平時一樣，太陽照常升起，櫻花照樣開，學生們照樣在走廊上打鬧。但就是有一個位置空了，永遠空了。而這個世界甚至不會為此停頓一秒。”
望月終沒有說話。
他當然知道。他看過太多死亡——怪獸襲擊下的犧牲者，戰鬥中波及的無辜者，還有那些即使被救下也因傷勢過重最終離去的人。每一次戰鬥結束，他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家時，新聞裡已經開始播報傷亡數字。那些數字會變成統計圖表，變成政府報告，變成歷史記錄的一部分。
但每一個數字背後，都是一個具體的人。有家人，有朋友，有未完成的夢想，有本該漫長的人生。
平冢靜的聲音越來越低。
“我就在想...我們這些大人，每天在教孩子們文學。數學。歷史，告訴他們未來有多廣闊，人生有多少可能性。但我們從來沒教過他們，有時候人生會突然結束，在十六歲的春天，因為一隻怪獸路過你所在的城市。”
她仰頭喝乾杯中酒，重重放下杯子。
“而且最可笑的是，我們甚至連‘為什麼會這樣’都無法解釋。只能說是‘意外’，是‘不幸’，是‘命運’。但那些孩子不傻，她們會問：為什麼是我？為什麼是現在？為什麼這個世界會有怪獸？為什麼奧特曼不能救下每一個人？”
望月終感到喉嚨發緊。
這是他一直不想過多深入思考的問題。
這個宇宙註定會滅亡。無論自己多麼努力，總有人救不了，總有遺憾會發生。
“靜...”
望月終沉默片刻，最終還是緩緩開口。
“奧特曼也不是萬能的。他會受傷，會失敗，會眼睜睜看著一些人死去。他能做的，只是在每次戰鬥時拼盡全力，保護儘可能多的人。”
“我知道...”
平冢靜苦笑著回應。
“理智上我知道。但情感上...今天看到那個父親的眼睛，我就在想，如果我的學生死了，我會是什麼感覺？如果我死了，我的學生會是什麼感覺？”
她搖搖頭，又給自己倒酒：“算了，不說這些沉重的話。我就是...今天心情不好，想找個人喝酒。謝謝你肯來。”
“隨時都可以。”
望月終認真地說。
平冢靜看了他一眼，眼神複雜。就在她準備再說些什麼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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