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記憶中的女兒——雨夜
晚春時節的雨來得悄無聲息。
望月終走出公寓樓時，天空還只是陰沉，空氣中飄散著潮溼的泥土氣息。他看了一眼手機螢幕——晚上七點二十，距離和平冢靜約定的時間還有四十分鐘。
居酒屋的位置他熟悉，步行過去大約需要二十分鐘，時間充裕。
但他剛轉過第一個街角，細密的雨絲就開始落下。
不是傾盆大雨，而是那種東京春天特有的細雨。
雨滴細小得幾乎看不見，但很快就能打溼行人的肩頭和頭髮。路燈的光暈在雨幕中化開，將整條街道籠罩在一層朦朧的橘黃色光霧裡。
望月終拉起風衣的領子，加快了腳步。
他沒有帶傘。倒不是疏忽，而是作為奧特曼的人間體，他對天氣變化的感知比常人敏銳得多——出門前他就知道今晚有雨，但雨勢不會太大。
這點程度的潮溼對他來說不算什麼，反而讓他感到某種安寧。
雨聲能掩蓋很多聲音，也能讓這座過於喧囂的城市暫時安靜下來。
走了大約五分鐘，路過一個小型社群公園時，望月終停下了腳步。
公園很小，只有一片草坪。兩個鞦韆架和幾張長椅。此刻公園裡空無一人，雨絲在路燈下劃出無數傾斜的銀線，草坪上的積水映出路燈破碎的光影。
除了一張長椅。
長椅上坐著一個人。
那是一箇中年男人，穿著深灰色的西裝——但西裝已經溼透了，緊緊貼在消瘦的身體上。男人低著頭，雙手緊緊抱著一個帆布包，那姿勢像是抱著什麼易碎的珍寶，又像是溺水者抓住最後的浮木一樣。
望月終的直覺動了。
不是作為奧特曼的戰鬥直覺，而是另一種更微妙的。對人類情緒的感知能力。
在融合斐諾的力量後，他的感官變得異常敏銳，能捕捉到常人難以察覺的能量波動和情緒頻率。
而此刻從那個男人身上散發出來的，是一種近乎實質的“空洞”。
不是悲傷，不是憤怒，不是絕望——而是所有這些情緒燃燒殆盡後剩下的灰燼。
是那種連哭泣的力氣都沒有了的。徹底的精疲力竭。
望月終猶豫了一下。
他不是一個喜歡多管閒事的人，但那個男人坐在雨中的身影太過孤寂，孤寂到與周圍的世界格格不入，彷彿隨時會溶解在雨幕裡。
他轉身走進了公園。
皮鞋踩在溼漉漉的碎石小徑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男人似乎沒有聽見，依舊低著頭，一動不動。
望月終在距離長椅幾步遠的地方停下，聲音放得很輕。
“這位先生，雨下大了，你要不要去避一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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