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光點如同夏夜飛舞的螢火,又像是逐漸剝離的靈魂碎片,從它青灰色的甲殼縫隙中。從它巨大的眼眶中飄散出來。它的身軀開始變得透明,從邊緣開始,一點點化作閃爍的光粒,向上飄升。
消散的過程安靜而緩慢,沒有了昨晚的突然,更像是一場莊嚴的告別儀式。
“不。不要...”
星野繚的父親看著正在消散的怪獸,歌聲再次帶上了哭腔。
“為什麼。為什麼不帶我一起走...小繚...爸爸想跟你一起走啊...”
彷彿聽到了他最後的呼喚,那即將完全化作光流的怪獸殘影,在徹底消散前的最後時刻,緩緩地轉動了一下它那已近乎透明的頭顱。
它的目光,最後一次,越過了哭泣的父親,落在了守護在一旁的斐諾奧特曼身上。
怪獸的嘴巴似乎極其輕微地開合了一下。
沒有聲音傳出。
但斐諾奧特曼,卻彷彿聽到了什麼。
下一秒,最後一粒光點飄散。
巨大的怪獸身軀徹底化為一道柔和的光流,如同逆向的星河一般升起,匯入漫天繁星之中,消失不見。
夜空恢復了平靜,只有弦月清輝灑落,照亮了空曠的場地。倒伏的樹木。以及地面上殘留的。淡淡的光塵。
星野繚的父親呆呆地望著空無一物的夜空,懷裡的帆布包再次滑落。
良久,他才像是突然回過神,猛地轉向雪乃,抓住她的手臂,急切地問。
“它。它最後...是不是說了什麼?你聽到了嗎?奧特曼。奧特曼是不是聽到了什麼?!”
他的眼中燃燒著最後的。微弱的希望之火,彷彿那未知的話語,是他與女兒之間最後的連線,是他能否繼續活下去的唯一憑據。
雪乃被他抓得手臂生疼,卻沒有掙脫。她順著他的目光,也看向了依然屹立在那裡的斐諾奧特曼。
巨人正仰望著星光消逝的夜空,姿態沉靜。然後,他緩緩低下頭,視線落在了星野繚父親的身上。
雪乃轉回頭,看向急切等待答案的男人。晚風吹起她鬢邊的髮絲。
“它說...”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猶豫了一下,不過還是繼續說道。
“它讓你...好好活下去。”
隨後,似乎是為了證實雪乃話裡的真實性。
斐諾奧特曼,對著這個失去一切的男人,肯定地點了點頭。
星野繚的父親愣住了,眼中的急切與瘋狂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巨大的茫然與空洞。
隨即,是混合了無盡悲傷與一絲難以用語言描述的慰藉。
“好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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