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我是人類——血色黎明
鳶一折紙是在一陣刺耳的警報聲中醒來的。
運輸船發出了最高級別的遇襲警報——三長兩短的汽笛以最大分貝響起，伴隨艦體內部廣播系統裡傳出的。已經變調的警告聲。
“警報！警報！檢測到貨艙未經授權侵入...”
鳶一折紙的雙眼在警報響起的第一秒就已經睜開，身體像彈簧般從床上彈起。左手抓起床頭櫃上的配槍，右手同時扯過掛在牆上的戰術背心——整個過程不到三秒。
當她拉開艙門衝進走廊時，“白羽”小隊的其他五名成員也已經到位。
沒有人說話。
六雙眼睛在昏暗的應急燈光下交匯，彼此確認狀態：西野的手指已經搭在步槍保險上；佐藤的夜視儀已經戴好；加賀揹著急救包，手中卻握著戰鬥手槍；另外兩名隊員山田和川島呈背靠背警戒姿態。
鳶一折紙只做了一個手勢——前進隊形，目標甲板。
走廊裡到處是慌亂的腳步聲和叫喊——普通船員和T-7安保隊員正從各個休息區湧出，但大多數人連裝備都沒穿戴整齊。
“到底怎麼回事？！”
“貨艙！貨艙出事了！”
“啊？現在怎麼辦？”
鳶一折紙無視了所有噪音。她的注意力集中在幾個關鍵資訊上——警報觸發點是貨艙，也就是甲板集裝箱所在區域。
以及空氣中開始飄來一股淡淡的。甜膩的鐵鏽味。
那是血的味道。
大量鮮血。
當她推開通往上層甲板的最後一道水密門時，海風裹挾著濃烈的血腥氣撲面而來。
然後她看見了。
探照燈還亮著，但其中一盞已經歪斜，光柱斜斜地切過甲板，照亮了人間地獄。
到處都是血。
不是電影裡那種藝術化的濺灑，而是真實暴力留下的痕跡——大灘大灘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紅色液體在甲板上鋪開，隨著船體搖晃而緩緩流淌。血泊之間散落著殘肢：一隻還握著對講機的手，連著半截小臂，手指已經僵硬；一條腿從大腿中部被撕斷，作戰褲的布料和肌肉組織碎末混在一起；半張臉貼在集裝箱側面，眼睛還圓睜著，瞳孔裡凝固著極致的恐懼。
鳶一折紙做了個手勢，小隊立刻展開戰術隊形。
她率先跨過一截腸子，訓練有素的大腦正在自動分析現場。
從肢體數量初步判斷，死者至少有六人；血液尚未完全凝固，死亡時間不超過十分鐘；致死原因是極端的物理暴力——不是利器切割，而是純粹的力量撕裂和鈍擊。
就像被一臺失控的液壓機正面撞上。
鳶一折紙的視線鎖定甲板中央的集裝箱。
那個巨大的箱體依然矗立，但箱門——那扇厚達三十釐米。用三重機械鎖加固的鋼質大門——被從內部暴力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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