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東西不是剛剛才“甦醒”的。
鳶一折紙盯著那個破口。
金屬疲勞的痕跡。鏽蝕的程度。邊緣氧化的顏色...這個破口至少存在了十幾年,甚至幾十年。只是被人從外部用另一塊鋼板粗糙地焊補掩蓋,而今晚,補丁被從內部再次撕開。
“隊長!”西野的聲音從右側傳來。
“這裡有倖存者!”
鳶一折紙快速轉身。
在集裝箱側面陰影裡,一個穿著EDF作戰服的身影蜷縮著。
然而此刻,他下半身已經完全變成了一團模糊的血肉。骨盆以下的部分像被萬噸液壓錘砸過,骨骼。肌肉。內臟混在一起,只有作戰褲的碎片證明那裡曾經是雙腿。血液從他身下汩汩流出,在甲板上匯成一小片不斷擴大的紅潭。
但他還活著。
眼睛半睜著,瞳孔已經渙散,但胸口還有極其微弱的起伏。嘴唇在顫抖,發出“嗬...嗬...”的氣音。
鳶一折紙單膝跪地,沒有去碰他——這種傷勢,任何移動都會加速死亡。她轉頭看向加賀,醫療兵迅速檢查後,對她搖了搖頭。
沒救了。內臟大面積破裂,失血量超過80%,能撐到現在已經是奇蹟。
“發生了什麼?襲擊者是什麼?”
年輕人的眼睛轉動了一下,似乎認出了她。他的右手——唯一還完整的手臂——顫抖著抬起來,沒有指向集裝箱,而是指向船舷外的海面。
“那。那...”
但年輕人的瞳孔在這一瞬間徹底擴散了。抬起的手臂無力垂下,砸在甲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最後一口氣從喉嚨裡溢位,帶著血泡破裂的細微聲響。
鳶一折紙沉默了三秒,伸手合上了他的眼睛。
然後她站起身,順著他最後手指的方向望去。
運輸船已經駛入東京灣入口,左側是千葉縣的臨海工業區,右側是東京灣跨海大橋的模糊輪廓。海面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呈現出墨藍色,波浪起伏間,偶爾有航標燈的閃光。
就在距離船體約八百米處,一個黑影掠過水麵。
不是魚,不是船,也不是已知的任何海洋生物。那東西的輪廓巨大而模糊,目測長度超過十米。
更詭異的是,黑影經過的水面,會短暫地浮現出一層暗紅色的。油狀的反光。
就像血浮在水上。
“隊長,要追擊嗎?”
佐藤已經舉起了配備測距儀的觀測鏡。
鳶一折紙盯著那個逐漸遠去的黑影。它在水下的速度極快,方向是東京灣深處——也就是橫濱。川崎。東京這些人煙稠密的沿岸城市。
“聯絡指揮部。”
鳶一折紙最終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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