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屬門在身後關閉,隔絕了海風和噪音。走廊裡只有昏暗的應急燈和船體引擎低沉的震動。她帶領小隊走向位於船艙中部的休息室,腳步聲在鋼鐵廊道里迴盪。
“隊長,你覺得那箱子裡...”
西野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
“那不是我們需要關心的事。”
鳶一折紙打斷他。
“任務已經交接。現在,所有人休息,五小時後進行體能訓練。”
“是!”
隊員們齊聲應答,但每個人的眼神里都還殘留著未散去的好奇與隱隱的不安。
鳶一折紙走進分配給自己的單人休息艙,關上門。
狹小的空間裡只有一張床。一個固定在牆上的摺疊桌和一個小小的舷窗。她卸下裝備,逐一檢查槍械狀態,然後坐在床邊,看向舷窗外漆黑的海面。
手指無意識地摸向頸側,但是那裡卻是空空如也。
鳶一折紙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那頭長髮早已剪去。
那些長髮,代表著自己的感情,也是她決心摒棄。追求絕對力量的象徵。
但此刻,某種她以為自己已經剝離的情緒,正在心底深處泛起微瀾。
那不是恐懼。
鳶一折紙從不恐懼。恐懼是弱者的情緒,而她發誓要成為超越人類極限的存在。
那是...一種近乎預感的警覺。
就像暴風雨來臨前,動物會焦躁不安;就像地震發生前,深井的水會莫名渾濁。她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向她傳遞同一種訊號。
有什麼事情,正在那個鏽蝕的巨箱內部,緩緩甦醒。
而最危險的是——看守它的人,對此一無所知。
鳶一折紙站起身,走到舷窗前。
運輸船正以十四節的速度駛向東京灣入口,預計在黎明時分抵達橫須賀港。海平線盡頭,已經能看見城市群零星的光點。
那些光點下,是數以千萬計正在沉睡的生命。
鳶一折紙握緊拳頭。
如果那個箱子裡真的是某種危險存在,如果其他小隊因為鬆懈而釀成事故,如果這艘船在人口密集的港灣發生災難...
那麼,她今天的選擇——服從命令,完成交接,離開崗位——會不會成為另一個無法挽回的錯誤?
休息艙外傳來腳步聲和談笑聲,是T-7的隊員換崗下來,正路過走廊去餐廳吃夜宵。
“...困死了,趕緊弄完這趟差事,回去補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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