椎名真晝從紙袋裡又拿出一根,舉在燈光下:“你看,它看起來很完美,顏色。形狀。大小都符合我們對‘好黃瓜’的所有外在標準。但當你真正去接觸它。品嚐它時,卻發現它缺乏那種應有的。生動的‘風味’。不是不好,而是...太平了。太平了,以至於讓人感到困惑。”
“那孩子就是這樣。她禮貌。認真。聰明,對話時能給出準確合理的回答,但總讓人覺得少了點什麼。不是冷漠,也不是遲鈍,而是...就像她種出來的黃瓜一樣,所有該有的元素都在,但組合起來卻沒有產生應有的‘化學反應’。”
主廳裡再次陷入沉默。望月終消化著這個奇特的比喻,腦海中逐漸勾勒出一個模糊的少女形象。
這聽起來既平凡又異常。
望月終若有所思。他將運動服的拉鍊又往上拉了一點,決定還是先按計劃出門夜跑。
“明天我去做回訪。”
望月終簡單思考了一下後說道。
“正好前天牧場那邊郵寄了一些食材過來,送過去一些作為回禮,想來也是合適的。”
椎名真晝微笑道:“那她一定會十分高興。”
望月終走到主廳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桌上的紙袋。那些翠綠的黃瓜在燈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但只有嘗過的人才知道,這美麗外表下隱藏著怎樣令人困惑的本質。
“對了。”
望月終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你們嘗過黃瓜後,有對她反饋過味道的問題嗎?”
椎名真晝和喜多川海夢對視一眼,然後同時搖頭。
“總覺得...直接說‘你種的黃瓜很難吃’有點太傷人了。而且她是那麼認真地對待這件事。”
椎名真晝如實回答。
喜多川海夢聳肩:“所以我們選擇用行動表示——敷臉。至少這樣黃瓜沒有完全浪費。”
望月終點了點頭,推開了通向走廊的拉門。夜風帶著竹葉的清香湧進室內,驅散了殘留的那一絲微妙苦味。
“我出門咯。”他說。
“路上小心。”椎名真晝回應。
“早點回來哦!”喜多川海夢揮揮手,然後又躺回榻榻米上,重新調整臉上的黃瓜片。
望月終穿過長長的走廊,腳步聲在木地板上回響。他的思緒還停留在剛才的對話上。
黃瓜,少女,完美的外表與空洞的內在,這中間是否存在著某種隱喻般的聯絡?
他走到玄關,換上跑鞋,推開厚重的實木大門。清涼的夜風撲面而來,庭院裡的石燈籠在黑暗中連成一條蜿蜒的光帶。
望月終深吸一口氣,開始走出宅邸,沿著小徑慢跑。月光灑在他的肩頭,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明天,他將見到那位“黃瓜一樣的少女”。
而在那之前,他需要理清思緒——關於鄰居,關於禮物,關於如何得體地回應那份雖然難吃卻充滿誠意的心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