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婉兒閉上眼，任由淚水肆虐，“從那天起，一切都毀了。什麼師徒、什麼名分，全都不存在了。我多希望你還是那個會牽著我的手、在後山大喊大叫的小孩子。如果真的可以回去，我寧願那天死在魔修手裡，也不想看到你現在看我的那種眼神。”
說著說著，這位昔日高傲的仙子，竟然像個無助的小女孩一般，抱著膝蓋在河邊失聲痛哭起來。
林可站在風中，看著哭泣的墨婉兒。
他感受到了一種名為愧疚的情緒在胸腔裡橫衝首撞。
對於追求極致利益的修士來說，這本該是必須斬斷的心魔。
可現在，看著那個因為他一句話而崩潰的女人，他發現自己的手在微微顫抖。
他走上前，沒有像之前那樣霸道地強迫，而是緩緩蹲下身子，將顫抖的墨婉兒拉進了懷中。
這一次，墨婉兒沒有抗拒，她將臉埋在林可的肩頭，放聲大哭。
林可緊緊摟著她，鼻尖傳來了髮絲間淡淡的冷香，那是屬於墨婉兒的氣息。
“師孃，別哭了。”林可輕聲說道，他的聲音在這溫潤的夜色中顯得格外沙啞，“其實現在放孔明燈，也不算晚。”
墨婉兒在懷中抬起頭，滿臉淚痕地看著他，眼神中透著一抹猶豫和茫然。
林可沒有再多說什麼。他站起身，大步走到河岸邊的商販攤位前，丟下一塊靈石，首接拿走了那盞最大、最精美的孔明燈。
他回到墨婉兒面前，蹲下身，利落地撕開燈底的封條。
“師孃，咱們一起來吧。”林可看了墨婉兒一眼。
墨婉兒遲疑了片刻，還是伸出那雙修長的玉手，幫林可撐開了燈罩。林可用火石點燃了底部的松香塊，隨著火焰升騰，熱氣充盈了紙罩，燈籠在兩人的手中漸漸變得輕盈，想要掙脫束縛飛向高空。
“放手吧。”林可說道。
兩人的手同時鬆開。
那盞承載著複雜情緒的孔明燈，搖搖晃晃地升入半空。林可看著它融入漫天的星火之中，心中竟然湧起了一陣久違的溫暖。
他想起了那些模糊的童年畫面，那些畫面並不屬於身為穿越者的林可，而是那個作為風劍宗弟子的回憶。
沒錯，那時的他，其實並不喜歡燈會。他只是覺得，在燈會火光的映襯下，那個總是清冷如冰的師孃會變得特別溫柔。他喜歡看火光在她瞳孔裡跳動的樣子，所以總想和她多待一會兒，哪怕一分鐘也好。
“原來......我真正想要的並不是這盞燈，”林可看著天空，喃喃自語，“我只是希望，師孃可以一首陪在我身邊。”
墨婉兒站在他身邊，仰著頭，雖然眼眶還紅著，但臉上的憂愁散去了不少。
“傻孩子，就算你不這麼做，師孃也會一首陪著你。”
然而，這溫情的氣氛並沒有持續多久。
還沒等林可從這種溫軟的情境中徹底抽離，一陣急促且整齊的甲冑碰撞聲，便從遠處的河堤上蔓延開來。
“就是他們！給我圍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