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時辰後。
荒原上,一輛龍駒車正在疾馳著。
林可坐在前方的木座上,手裡拽著韁繩,正聚精會神地駕駛著龍駒。
“林可。”
車簾被一隻素白的手掀開了一角,赤凰那張帶著幾分倦意卻依舊美得驚人的臉龐露了出來。
她看著外面一成不變的灰色砂礫,眉頭微微蹙起:“你當真打算在那片荒原裡浪費時間,幫那個老頭兒找兒子?”
林可沒有回頭,只是平穩地控制著地行龍駒的速度,聲音清朗:“收了人家的車,拿了人家的糧,自然要承這份因果。在這片遺棄之地,人情比靈石重。”
村長的獨子,前些日子跟著那個死在魔豬腹中的獵戶一起失蹤了。
據村長所說,那孩子從小就不甘心一輩子困在村裡,想必是循著北上的路徑尋那虛無縹緲的仙緣去了。
“這荒原大得漫無邊際,誰知道他死在哪個角落了?”赤凰冷哼一聲,縮回了車廂內,聲音透著一絲不耐,“就算是我大曜的江山,每年都有不少人無故消失,若是都要去尋,累也累死了。”
“我也沒說要掘地三尺地去找。”林可失笑,轉頭瞥了車簾一眼,“如果我們碰巧遇上了,順手救他一命帶回去便是。若是遇不上......那也是他的命。謀事在人,成事在天,不是嗎?”
赤凰沒有再反駁,只是看著逐漸昏沉下來的天空,語氣軟了幾分:“天快黑了,這風裡帶著砂礫,吹得臉疼。今晚就在前面那處低窪地休息吧。”
馬車緩緩停在一處背風的巖壁旁。
在這靈氣絕跡的地方,生存變成了一門極其精細的藝術。
林可熟練地卸下龍駒的套具,給它餵了一把草料。
隨後,他在空地上支起了一個簡易的火堆,紅色的火苗舔舐著乾燥的枯枝,發出清脆的噼啪聲。
“你會做飯嗎?”林可看著蹲在火堆旁擺弄瓦罐的赤凰,有些懷疑地問道。
赤凰平日裡威嚴赫赫,一雙手執掌江山社稷,怎麼看都不像是會沾染油煙的人。
“閉嘴,看著便是。”赤凰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動作卻出奇地嫻熟。
她從行囊裡取出了村裡婦女們醃製的燻肉,用一柄小巧的匕首將其切成均勻的薄片。隨後,她將乾糧捏碎,丟入沸水中,又撒了幾撮不知名的野草根。
隨著火焰的跳動,一股極其濃郁且誘人的香氣在寒冷的夜風中瀰漫開來。
那是油脂與粗糧混合後的芬芳,對於奔波了一天的林可來說,簡首比任何靈丹妙藥都要迷人。
“熟了。”赤凰用木勺攪了攪瓦罐,盛了滿滿一碗遞給林可。
林可迫不及待地接過,顧不得燙,先是抿了一口。
濃郁的肉香瞬間在味蕾上炸裂,伴隨著野菜的清爽和粗糧的厚重感,順著喉嚨首抵胃部,化作一團暖流。
“這味道......”林可瞪大了眼睛,一口氣喝了半碗,忍不住讚歎道,“真神了!明明只是些最普通的食材,你居然能煮出這種味道?你在皇宮裡難道還兼職御膳房的主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