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可看著擋在魔物身前的柳姨,眉頭皺得更深了。
“讓開,你應當很清楚,他己經不再是你的兒子了,你若繼續待在那裡,他第一個撕碎的就是你。”
然而,柳姨那單薄的肩膀雖然在劇烈地顫抖,她的雙腳卻像是生了根一般,死死地釘在原地。
“仙師......您是高高在上的神仙,您不懂。”柳姨沙啞著嗓子,“他是從我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他即便變成了鬼,變成了魔,只要他還沒嚥下最後一口氣,他就是我的小虎。”
她慘笑一聲,淚水順著佈滿血汙的臉龐滑落,在凌亂的衣襟上砸出一朵朵溼潤的花。
“沒有哪個當孃親的,會眼睜睜看著別人殺了她的兒子。他若是做錯了事,殺錯了人,那也是我這個當孃的沒教好,所有的報應都該由我來擔。你要殺他,就先從我的屍體上跨過去。”
林可愣住了。
他的手指猛地一顫,原本凝練到極致的極寒靈力,竟然在這一瞬間出現了一絲渙散。
此時此刻,柳姨的身影讓他產生了一絲似曾相識之感,那日在青雲城的河畔,面對城防軍的包圍,墨婉兒也是如此,擋在了他的身前。
“師孃......”林可在心中低喃,原本冰冷的道心在這一刻竟然裂開了一道縫隙。
也就是在這一瞬的失神中,意外發生了。
那魔物喉嚨裡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咆哮,那雙魔瞳緊緊盯著身前的柳姨,巨手猛然探出,帶起一陣淒厲的勁風。
“小心!”赤凰驚撥出聲。
“林可!既然你下不了手,那就換我來!”赤凰的身影在空中留下一道火紅的殘影,她那雙鳳目中寒芒畢露,語氣森然。
話音未落,赤凰那隻纖細如玉的手掌中,一團濃縮到極致的凰火開始凝聚。
那股灼熱的氣浪瞬間將客棧內殘存的寒氣一掃而空。
“等等!”林可猛地轉身,右手瞬間探出,死死地扣住了赤凰那隻凝聚著鳳凰火的手腕,“那不是要傷她!”
赤凰猝不及防,整個人在半空中被林可拉得一個踉蹌,兩人在空中西目相對,一個眼神焦慮,一個神色愕然。
“你說什麼?”赤凰愣住了。
然而,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雖然想要收手,但赤凰指尖那團原本鎖定魔物眉心的鳳凰火,依然化作一道咆哮的火龍,帶著焚盡一切的威壓,朝著下方的母子倆轟然射去。
轟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徹底撕裂了淵龍城清晨的寂靜。
“咳......咳咳......”
當濃煙漸漸散去,赤凰神色複雜地落在地上,收回了顫抖的右手。
林可則身形一閃,瞬間掠到了廢墟的中心。
只見在那片焦黑的廢墟之中,那魔物單膝跪地,雙臂如同最堅固的盾牌一般,死死地合攏,將柳姨嚴嚴實實地護在自己那寬厚的胸膛之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