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凰火殘留的餘燼還在他的背部劇烈燃燒。
那原本佈滿了魔紋的強橫肉身,此刻被炸得血肉模糊,大片大片的皮膚焦黑剝落,露出裡面森森的白骨和不斷蠕動的青黑經絡。
甚至由於極度的高溫,他的背部還在不斷冒著令人心驚的青煙。
可即便如此,他那雙足巨手,依然紋絲不動,沒有讓懷中的女人受到半點波及。
“小虎......”
柳姨淒厲的哭喊聲從縫隙中傳出。她顫抖著伸出手,撫摸著少年那張早己面目全非、長滿了黑色細鱗的臉龐。
看著兒子為了保護自己而被燒成這副模樣,柳姨的心都要碎了,她顧不得那麼多,整個人撲在小虎懷裡,眼淚一滴滴落在焦黑的魔紋上。
“孃的小虎......都怪孃親沒用,沒能保護好你。是孃親沒本事,才讓你變成這種不人不鬼的樣子......小虎啊,你醒醒,你看娘一眼......”
就在這時,小虎那雙原本充斥著殺戮與瘋狂的眼睛,在這一刻竟然奇蹟般地恢復了一絲神志。
“娘......不......哭。”
隨著這三個字艱難地吐出,那一股籠罩在少年周身的魔氣,竟然如同潮水般迅速消散。
短短數息之間,他重新變回了那個身形瘦弱的少年。
林可看著眼前這一幕,緊繃的表情微微鬆弛,眼底掠過一抹如釋重負的笑意。
他側過頭,看向還僵立在一旁、神色變幻莫測的赤凰,忍不住開口打趣道:
“我說赤凰陛下,您這火樹銀花放得未免也太大手筆了吧?雖說您是救人心切,可這一把火下去,不僅把重瞳衛燒成了灰,連人家的客棧都給夷為平地了。這母子往後還得靠這營生過活,您這拆遷的勁頭,怕是讓人家以後沒處安身落腳了。”
林可環視了一圈西周的斷壁殘垣,無奈地聳了聳肩:“不過也算不幸中的萬幸,昨晚這店裡除了咱們兩個,也沒別的倒黴蛋住店,倒也沒傷及無辜。”
赤凰被林可這一番調侃說得面色微赫,原本高傲的臉頰上竟浮現出幾分紅撲撲的羞惱。她有些尷尬地轉過頭,避開林可那促狹的目光,低聲辯解道:“事發突然......我也是怕那凡人女子遇害,情急之下確實沒收住力度。”
此時,遠方的街道盡頭己經隱約傳來了密集的鐵蹄聲與嘈雜的喧鬧,顯然方才那驚天動地的爆炸早己驚動了半個都城的守衛。
“此地不宜久留,追兵怕是要到了。”
林可收斂笑意,神色變得肅然。
他快步走到癱坐在廢墟中的柳姨身邊,取出了一件長袍,披在了她的身上,隨即彎腰遞過去一個沉甸甸的錦緞布袋。
“柳姨,這裡面有十幾顆品質不俗的靈石,足夠你們在別處安家置業,另有一些活血化瘀、調理臟腑的丹藥,對他那被魔血侵蝕的身體大有裨益。”林可看了一眼昏迷的小虎,認真叮囑道,“帶著他,趁亂離開淵龍城,走得越遠越好。這些錢財權當是替我那縱火的內人給您的補償。若是將來這孩子依舊有心修道,便帶著這袋中的信物去青雲城的聽風苑,投奔風劍宗,自會有人接納。”
柳姨雙手顫抖地接過布袋,枯瘦的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她望著林可,千言萬語最後只化作一聲嘶啞且鄭重的致謝:“多謝仙師救命之恩......多謝仙師。”
“保重。”
林可輕嘆一聲,下一瞬,他猛地抓起赤凰那溫涼的手腕,周身靈光暴漲。
兩人的身影化作一道絢爛的流光,在重瞳衛趕到之前的最後一刻,施展瞬身遁術,徹底消失在了滿地瘡痍的廢墟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