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念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繼而徑直往右側走去,行至博古架旁,她轉動了一塊金玉並在上面按了一下,整個博古架倏然翻轉,一個暗室的門在殷淺眼前開啟。
她說:“殷司主請隨我來,”頓了頓,她又補了句:“若害怕的話,呆在這也可以。”
應念竟如此會拿捏!殷淺最聽不得一個“怕”字,進去前她估量了下偏殿離這裡的距離,約莫一刻鐘的時間,要想逃應該是沒問題的。她謹慎地跟了進去,暗室長廊伸手不見五指,應念連一盞燈都未曾托起,他們就這樣一路摸黑走到底,沒有任何機關出現。
有種詭異的寧靜。
暗室盡頭迎來了亮光,開門前殷淺已經戒備地握住毒鏢,時刻準備飛出,不過開門後她發現這就是一個藏了許多珍奇寶藥的暗室,寬大的堂內四面都是刻著藥名的暗格,正中間有一塊高隆的石磚,矗立起一處高臺,高臺裡有處陣法圍繞著一個匣子。
殷淺問道:“應小姐為何帶我來這?”
“自是為了幫殷司主治傷。”應唸的語氣雲淡風輕,彷彿在說一件稀鬆平常的事,但殷淺與她的關係也沒有好到那個地步,除非她別有所求。
應念從暗格裡拿出幾味藥材稱了稱重,混合包在一處後又分做幾份,落在殷淺眼裡總覺得她像個醫館裡的大夫,做這些事情熟悉得很。分完藥後她遞給殷淺,那隻白得嚇人的手在她的眼前清晰放大,裡面的骨節……怎麼像是被重新嫁接上去的?
“萊州氣候潮溼,這幾副藥能暫時抑制你體內的瘴毒發作,還有你在靈家禁地受的傷,這些藥也能加速你傷口的恢覆。”
殷淺斂起疑惑的神色,接過她給的藥端詳了一會兒,客氣道:“那便多謝應小姐了。”
應念瞥了殷淺一眼,她知道殷淺沒有完全相信她,“若你擔心此藥有問題,可以把藥拿給玄少主,剛才見他維護你的樣子,你們……十分親近呢。”
“不是很熟。”殷淺懷疑應念想要套她的話,探聽玄暮站在哪一方,她急忙澄清:“玄少主乃醫世大族出身,行的是救死扶傷之義,見不得魅鬼禍害生靈罷了。”
“這樣啊……”應念似是有些惋惜,“我還以為玄少主與殷司主是至交呢,看來只有墨司主和殷司主是至交。”她話鋒一轉:“剛才外面人太多,有些事不宜當著他們的面講,如今這裡只有你我二人。我為殷司主贈藥,不知殷司主可否還贈一個東西給我?”
殷淺瞇起眼盯著她,狐狸尾巴終於露出來了,“應司主請講。”
“戒律司選任新司主之際,我希望殷司主能聯合墨司主,站在我這一邊。”
殷淺下意識把藥遞回去,卻被應念推了回來,“先別急著拒絕我,這藥於你,十分有用。而我只要你和墨司主支援我,無需你們做別的事情。殷司主是做買賣的人,應當知道這樁生意於你而言,穩賺不賠。”
殷淺還想再推拒一番,應念已然越過她往回走,她眸光微暗:“走吧。再不出去的話,墨司主可要把我這戒律司給拆了。”
偏殿的驗血識身之事一刻鐘前已然結束,果真如應念所料,墨酒回來找不著殷淺,差點大鬧戒律司,附著在石牆上的刑具與機關被他拆了個遍,任是應家侍者如何阻止,也沒能將那些精妙的刑具救回來,靈蓬站在一旁幸災樂禍,還時不時地添油加醋表示應念一定是對殷淺動了刑。
玄暮由始至終一言不發,但靈熒看得真切,他眼底的擔心滿得都快溢位來了,只是礙於在應家的地盤,他身為玄家的少主不可有過多動作暴露。墨酒此舉,靈家自是拍手稱快,墨酒鬧得越兇,應家對他和殷淺也就會越發疏離。
待殷淺毫髮無損地從另一邊走出來時,靈蓬的笑意僵在臉上,墨酒擔心地迎了上去,玄暮剛邁出一步就被殷淺的眼神瞪在原地,他確定她沒有受傷後鬆了口氣。
“阿淺!她沒對你怎麼樣吧?”
殷淺不經意地與玄暮匆匆對視一眼後,朝著墨酒笑了下:“我沒事,應小姐只是循例問了些話。”
侍者清了清嗓子,揚聲道:“墨司主,你此舉為何意啊?”
長槍哐噹一聲狠狠地插在地上,伴隨的還有墨酒抑制的怒音:“我說過了,誰要是敢動殷家的人,墨家不會放過,還望應小姐日後不要再做出此等令人誤會之事。”
“你!”應念按了按侍者的手,看起來並未生氣,反倒眉眼中還現出了些許滿意的神色。
她在侍從掌心又寫了些字,侍從道:“墨司主實是重情重義,應念佩服,此事是應念之失,就此翻篇吧。”他轉頭望向玄暮,“玄少主,驗血識身的結果是什麼?”
“此血的確為魅鬼之血。”
靈蓬眼珠子緊張地轉了轉,他實在是沒想到墨酒這麼鬧應念都沒有生氣,此女捉摸不透,不能讓她公判,“應小姐,即便這是魅鬼之血,也有可能是這隻魅鬼私逃出去,但殷司主確實是擅闖了我靈家禁地,她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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