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36章:分道 “是用不上藥,還是用……
殷淺一驚, 極快地與玄暮對視了一眼,又瞥見應念同樣震驚地皺起了眉頭,侍者代她呵斥道:“慌什麼!沒看到有貴客在此嗎?夫人出了事, 你們不會先去找少主嗎!”
“少主……就是少主發現了夫人的屍體在……在司主的房內,那死狀十分恐怖, 少主嚇得暈了過去, 這才……這才喚人來找小姐!”
殷淺邊聽邊在腦子裡飛速回憶昨日應夫人的神情, 她昨夜離開時還好好的,今早沒見過她,除應願外五司的代表都在戒律司內了, 誰有這個膽子敢在應家別院裡殺害應夫人, 難道是昨夜那個男子, 應願沒有出現,但他是個草包啊……
不對, 眼下重點不是兇手,而是兇手若真是昨夜那個男子,玄暮豈不是很危險?
她剛想找玄暮的身影,就聽見靈蓬提議道:“既然應小姐家中出了事,不妨先回去看看, 魅鬼一事不急著現在公判。”
應念掃了他一眼, 點了點頭, 算是同意了靈蓬的提議,他剛鬆了一口氣,侍者說:“如今府內出了兇案,為保障各位貴客的安全,大家一併前往吧。”
趕回應家別院時,殷淺故意拖著墨酒落後了幾步, 趁眾人往前趕時,她一把拉過玄暮低聲囑咐道:“應夫人的死可能和昨夜見到的那人有關,你小心些,別跟她一樣被殺了。”
玄暮側頭一笑,高興地應道:“好,我會小心的。”
他笑什麼?囑咐他小心些他在高興些什麼?而且他剛才笑得還挺好看的,殷淺甩了甩頭,想把奇怪的念頭丟擲腦去,但目光還是忍不住追隨他的背影,墨酒把她的反應盡收眼底,他壓住內心的酸澀,問道:“出什麼事了嗎?”
“昨夜我本來想跟你說的……”殷淺三言兩語把應夫人的事情跟墨酒都說了一遍,墨酒聽完眉頭比她皺得更深,護在她身旁的距離也更近了些。
眾人先殷淺一步趕到,她只得踮起腳努力地透過一些人頭的縫隙看看裡面什麼情況,屍體還沒看見呢,就聽見應願那個慫包大哭大喊的。
應念冷著一張臉把抱著她大腿又哭又鬧的應願從地上拉起來,眸光掃過不遠處趴在地上死狀可怖的應夫人,她背部的皮幾乎全被扒了下來,血肉模糊裡還泛著淡淡的藍光,藍光內有數只異蟲在不斷爬行啃食著她的骨頭。
應願震天的哭喊聲差點把殷淺的耳膜刺穿:“阿姐!她她她她死得好恐怖啊!我一推門……她……她就倒了下來,那上面的又是血又是蟲的……”
殷淺被吵得忍不住想教訓他,結果應願更快抬手往他腦袋上呼了一巴掌,應願的哭喊聲戛然而止,轉為弱弱的抽泣:“阿姐你幹嘛打我……”
接著他把手一遞,掌心露出了一張皺巴巴的紙,紙上還染著血,聞著味道似乎與應夫人身上的相同,應念快速地掃了一眼,臉色瞬變黑青,推開應願疾步往裡走去,片刻后里間傳出一道聲音:“大小姐請玄少主移步。”
“等等!”殷淺從人群裡擠出來站到玄暮身旁,“若是診疾,我見過的毒藥多,興許也能幫上一點忙。”
侍者如實回稟,得到首肯後將他兩人一併帶入,裡間果然躺著呼吸急促的應為,他身上未見傷口,只是唇色烏黑得像是中了劇毒,玄暮探脈後凝重道:“應司主被下了毒。此毒在他體內呆了起碼有十年以上,今日又被加大了份量,雖不致死但會令他神志不清,若想解此毒,恐怕沒那麼容易。”
聞及此言,應念平靜地望了眼應為的臉色,又轉向殷淺,殷淺附和道:“我認同玄少主的說法,此毒確實難見,若想探出源頭,還需費上一段時間。”
昨夜所見確實像是幻毒散,可今日應為這唇色,看著更像是長期致幻所致,能被下毒這麼久未曾發覺,只有親近之人才能做到,眼下她還看不出誰是鬼……
應念又吩咐了侍者一些話,只見侍者立即讓幾個僕從抬起應夫人的屍體,並揚聲道:“薛氏意圖謀害司主,篡改司主遺令,今逐出應家,棄瀛洲寇海,喂琦魚,屍骨不得回墳!”
那聲音雖不大,卻在眾人心頭莫名地掀起一層巨浪,四周的人都在竊竊私語,殷淺愕然地對上玄暮的眼神,半晌說不出一句話來。
應家族老急急忙忙地趕到,剛準備發難應念,卻看到她舉著那張蓋有家主之印的黃紙迎了上來,眾人看得真切,上面的的確確是應為的字跡,所提到的內容與傳位相關:若應家能連任戒律司,新司主之位將由應願擔任,但在他成家之前,司主之權由應念掌管。
怎會讓一個啞了的女兒來掌權管事,應家族老覺得此事頗有蹊蹺,開口道:“薛氏死因尚且不明,不能僅憑一紙遺令就治她的罪吧,還是等司主醒了再決此事吧……”
話未說完,應念身旁的侍者譏諷道:“等爹醒了,你們是不是又趁此機會下更多的毒,讓爹直接把司主之位傳給你們的子侄?”
族老聞言又是一駭,侍者環顧四周,淡淡道:“我倒有一法子,能消了你們的疑慮。薛氏身上受的傷乃是爹下的手,如果你們不信,大可驗屍。爹的招式能讓人現出真身,我剛才好像看見,薛氏的血肉裡爬著很多異蟲,哪一派修煉的術法能控這麼多蟲呢……”
殷淺的目光停在侍者身上掃了又掃,他明明是在替應念傳話,可那語氣神情,彷彿是男版應念,從容不迫也駭人心魂,忽然有道身影更比他引人注目——
靈蓬的身影微不可見的僵了一下,特別是在侍者提到“異蟲”的時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