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淺心有疑問也想當沒看見,免得惹禍上身,沒想到下一刻和靈熒的目光對了個正著,她眼裡的憤恨還未來得及遮掩,殷淺也不屑地迎上她的目光,就是這一看,靈熒沒管住靈蓬,他著急地竄了出去。
“既然應小姐家中有事,不妨先解決家中事宜,我與妹妹也要就此告辭了。魅鬼一事,待應小姐解決完家中事情後,我們再來吧。”
應念微抬下巴,侍者昂頭道:“靈少主不必如此客氣,家中之事解決起來並不困難,倒是魅鬼一事,耽擱不得。薛氏的事情便由少主去解決,請諸位隨我回戒律司,今日便把魅鬼的身驗了。如今爹病了,照遺令所言,我代行司主之權。靈少主不會再有異議了吧?”
靈蓬乾笑了兩聲,手足無措地站到一邊。
戒律司內,魅鬼的活軀被驗了身,鬼器內暴露的痕跡皆指向法術禁制的脫離,也就意味著有人故意解開了魅鬼在禁地內的禁制,令他逃了出來去往各州為禍眾生靈,一般被他披上的皮囊都是已經死掉的人,玄暮只有半張臉,是因為他身受重傷……
但,殷深是完整的臉。
殷淺眉目一沈,眸光裡藏著壓抑的哀傷,魅鬼現在披著的還是哥哥的臉,她真想衝上去把他的臉撕下來,可這是應家的地盤,她不能胡來,只見應念略一揮手,那魅鬼的臉就掉了下來,漸漸化作一灘血水。
她緩步走向靈蓬,侍者在她身後傳聲道:“現已查明,魅鬼乃有人私放,不知靈少主有何解釋?”
“我……”靈蓬語塞,“我們……”
“是靈司主發的話,還是靈家內其他族支幹的事?”
她隨手拿了件刑具往前一遞,“若是靈少主顧念親情不願審問,應家可派人支援靈家,應家的手段想必靈少主清楚。”
能在應家人手底下不說出真相的,恐怕沒有多少人,應家的刑罰在鬼界出了名的殘暴狠厲。
靈熒難得站了起來,護了一次靈蓬:“應小姐放心,靈家定會徹查此事,給五司一個交代,也給鬼界生靈一個交代,若有需要應家協助之事,也定會傳信給您。”
言外之意,他們要自找替死鬼了。
殷淺算是看明白了,這魅鬼八成就是靈傢俬放的,至於是他們兄妹還是其他族支,現在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應家換了掌權人,他們現在需要討好的不再是應為,而是應唸了。
一日之內應家翻天覆地,應念成為了實權擁有者,她還需要自己和墨酒站在她這邊嗎?想起那幾包藥……殷淺敲響了玄暮的房門。
玄暮拆了藥包仔細地看了許久,奇怪道:“這些藥於你的瘴毒而言,確有益處。但只在潮溼的地方較為有用,這藥性比我開給你的要猛一些,用多了可能會嗜睡。”
“會嗜睡?”殷淺想了想,難道應念想藉此來控制她?
“雖然會嗜睡,但這藥會讓你睡得好些,我看這裡面加了不少安神的東西,誰給你的?”
殷淺得意一笑:“我自己做的!”
她邊說邊越過玄暮走向另一邊,不想讓他看出她在撒謊,“都說了,我學醫也能學得極好,是你一直說我不懂什麼什麼理。”
“是醫毒本理。”玄暮聲音肅然:“用藥之事可不能胡來,你這幾包藥我帶回去幫你好好重新研製過。你幾時回豐州,我送你吧。”
殷淺倏地把藥奪回包好,“這藥可是我做的,你妄想偷學我的成果!”接著她轉過頭去淡淡道:“不用你送,墨酒和我一道回去。況且令州與豐州是兩個方向,不順路。”
她可不能把藥留在他身邊,若被應念發現了,也想控制他怎麼辦?他可是個武功沒那麼好的……沒那麼好的呆子。
玄暮垂眸默了一會兒,“那你回去的時候萬事小心,藥我會接著給你送的,行囊裡的墨綠匣我更換過了,你若不會熬製記得一定要傳訊我。”
殷淺總覺氣氛好像變了,她低聲說了句:“用不上。”然後開門離去。
她沒注意到,身後的玄暮落寞地盯著她的背影望了許久,喃喃道:“是用不上藥,還是用不上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