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30章:木老 “我願意散盡功力,只……
鎮塔廟外只懸著一盞紅色的燈籠, 方圓幾里大路小路都被雜草覆蓋,靜謐的周遭只聽得見幾聲蟲鳴的叫喚,廟宇的後面是一座座高聳的深山, 怪不得墨酒會說驚動鎮塔廟極有可能驚動山上的妖靈,這也離得太近了些。
殷淺兩指一彈放了個響指, 鎮子裡最後一點光亮也被抹去。眼前頓時陷入一片黑暗, 耳邊的蟲鳴聲也戛然而止, 僅有一陣極清的石頭下墜的聲音微響了一下,是從鎮塔廟裡傳出來的。
她剛邁步往前走,卻發現身後的人沒有跟上來, 扭頭一看, 玄暮的手握緊了拳頭, 額間似乎也沁出了冷汗,他在害怕?她還以為他是裝的呢, 原來是真害怕啊!
殷淺無奈一嘆,往回走牽起他的手,淡淡道:“一起走吧。”
握上他的手時,掌心裡傳來他的體溫是冰涼的,殷淺握得更緊了些, 他似乎感受到了殷淺的好意勉強回握了一下, 但殷淺還是能感覺到他像是渾身都僵硬了。
“別怕, 就算你打不過,我也不會拋下你不管的。”邊往裡走,殷淺一邊小心翼翼地探著路,一邊安撫著他,“這不過是個廟罷了,不會比剛才那裡更恐怖了。”
玄暮似乎終於回過神來, 他嘗試著極輕地呼了一口氣,但在聽到廟內有一丁點兒風吹草動後又立刻把嘴巴給閉了起來。
此番行為讓殷淺更是疑惑,直到看到他憋氣憋得臉都漲紅了還是不願意呼吸後,殷淺怒得拍了一下他的腦袋,“你不要命了!這又不是在水裡你憋氣幹什麼!”
被拍了腦袋的玄暮猝不及防地張開了嘴撥出一大口氣,怎料這回他的嘴是徹底閉不上了,一直咿咿呀呀地發出奇怪的嗚咽聲,又說不出一句話來,只是一個勁兒地晃殷淺抓住他的手。
殷淺正專心地聽著廟裡的動靜,被他甩得煩躁,不滿地吼道:“別動!我都跟你說了這裡沒什麼可怕的!你一個大男人怕成這樣以後怎麼娶妻……”
“玄家的人,老夫等你很久了。”
一陣雄渾蒼老的聲音從廟內的雕像後傳了過來,殷淺往後一退提刀護在玄暮身前,戒備地望向四周,周遭沒有任何鬼魅幽靈飄過,但剛剛那陣聲音還帶著空曠的迴響,難道在腳底?
思索一番,殷淺轉刀往腳下木板狠狠一插,霎時間木板開裂,她與玄暮交握的手猛地一鬆,她著急地往他胳膊上一拽,卻只拽下一條袖衫的料子,雕像那頭有一股比她更強的力量把玄暮給拉了過去!
腳底位置驀地往下沈,殷淺只得先顧自己,施法令自己穩穩地落在一個黑暗的洞內,忽見前方微光閃過,她抄起刀就去追,定睛一看,一個狀似古樹的石像正緩慢開裂,玄暮被石像兩側長出的枝葉籠在身前。
他已經閉上了眼,不知是死是活,那石像念著跟天書一樣的奇怪語句,四周的小石像紛紛泛出藍光,來不及判斷身份,殷淺一把將刀扔了過去,正巧劈在了那石像的頂部,整個石像加速開裂,片刻間蛻變成一棵千枝纏繞的參天大樹,直直捅破了廟宇!
剛才還靜謐的山林忽然躥出無數草木生靈,周遭不止有蟲鳴在叫喚,還有藤條在拉扯,利草在搓尖,它們恍若大樹的左膀右臂,朝著玄暮的方向不停地逼近,殷淺十指瞬放毒鏢攔住了這些妖靈的去路。
局勢控制住時,那參天大樹已經露出了他蒼老的容顏,殷淺仰頭望他,問道:“木老,你這是何意?”
“我只抓玄家的人,你若不阻攔,我可為你指一條生路,你若阻攔,那便同他一起死。”
“若我非要阻攔也不想死呢?”
陡然間,數百條藤蔓自木老的聲音處飛速襲來,“還由不得你來選!”
“脾氣可真大!”
殷淺邊躲邊劈刀砍藤,藤蔓被砍斷縮回去很快又重新長了出來,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來時玄暮曾說過木靈草靈懼怕她的毒血……
她把刀尖微微一側,按上了胳膊還未清洗過的傷口,血流了刀面滿層,赤玄刀飛旋一揮那血盡數灑在了攻擊殷淺的藤蔓上,藤蔓本能地縮回,連帶著捆住玄暮的枝條也瞬間鬆開了!
殷淺三步並作兩步跨上古樹一把將玄暮拉進懷中,探了探他的脈搏……
還活著,只是暈過去了。頭頂處傳來木老低聲的呢喃:“殷家毒血……你是殷家的人?”
“不錯!木老不是想重塑身份嗎?為何還要再造殺孽?”她皺眉看他,“黃陵鎮裡的魅鬼禍害生靈,是你幫著一起幹的吧?”
木老一驚:“魅鬼怎會禍害生靈?他們只是請過路的人作畫,為我們覆刻出一身修煉的皮囊罷了,魅鬼都放他們離去了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