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那晚殷淺回到家中後, 又喝了許多酒,墨酒是勸也勸不住只能放任她去,臨走前還交代鬼傀儡照顧好她。
宿醉之後, 殷淺感覺哪哪都疼,於是被頭一蒙,一覺睡到了晌午。
直到耳邊有個嘰嘰喳喳的聲音不停地在吵,她被煩得醒了過來。
“阿淺!阿淺!要死了!”
沒睜開眼就知道是那個嘴賤的鬼傀儡在說話,她重重地揮了一巴掌過去, 鬼傀儡被打得跌坐在地,委屈地抽泣了幾下, 仍是扯著嗓子喊道:“阿淺, 你是不是真的要死了啊?”
殷淺霍地坐起,中氣十足道:“你才要死了呢!再說這種不吉利的話我就把你大卸八塊!”
“那你為什麼要喝那麼多藥啊?”
殷淺一怔,這才發現桌案托盤上放了三碗黑黢黢的藥, 藥上還冒著熱氣, 她挑了挑眉,語氣放軟了些:“你熬的?”
她依稀記得墨酒清晨接到急令就返回天工司了,這鬼傀儡……看著也不像是能幹事的東西啊。
鬼傀儡搖了搖頭:“不是。昨夜來了位玄暮公子, 他說來給你送藥。我說你去墨司主那了, 他走了。後來又突然回來了,還說這藥必須得他親 手熬才會有效, 他熬了三碗, 讓我一定要今日中午拿給你喝。”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昨天他臉色那麼臭,是這隻鬼傀儡告訴他,她去墨酒那了,玄暮難道是吃醋了不成,才會是那副陰陽怪氣的模樣。即便他真的吃醋了, 他哪來的身份質問自己?
他昨日都說出那麼難聽的話了,殷淺覺得自己應該生氣才對,可一想到他可能是因為吃醋才說出那般難聽的話,她又忍不住笑了出來,連帶著對鬼傀儡的態度都和顏悅色了些:“把藥拿過來吧。”
三碗藥下肚,潤得身體暖暖的,嘴裡有些發苦,剛想差遣鬼傀儡拿點糖過來,就看到最邊上那個碗旁邊壓著幾顆蜜餞,份量也是精挑細選過的,不能抵了藥性。
他一直都那麼細心。
晌午的陽光直直地照了進來,鬼傀儡倚在門邊等待她的吩咐,殷淺恍然間發現,若此時還在蔭城,與她一起生活的,應該是那個傻子阿暮,而不是如此細心周到的玄暮。
他們終究不是同一個人。
她有她的大仇要報,他有他的生靈要救,他們本就不是同一條路上的人,只是發生的事情太多,把他們牽扯在了一起,如今沒有事情了,自然是要分道揚鑣的。
但,老天好像不是這麼想的。
“阿淺,可有收到阿顏的訊息?”墨酒的聲音在殷淺耳邊響起時,她正在看阿顏傳來的急信。
阿顏到神界三尊天做了幽冥戰神,此番信中提及的是靈家魅鬼一事,靈家極有可能私送魅鬼上三尊天混淆尊神血脈,此事已經通知除了靈家外的其他三司。
“若真如阿顏所說,靈傢俬送魅鬼上三尊天,殺了原來的神後代替了她,生下現任神帝,那靈家……恐怕真的想要把我們全都除掉,一家獨霸鬼界統權。我們不能坐以待斃,必須去取回證據,上報戒律司,鎮壓靈家。”
此前殷淺大鬧靈家,現在由她呈證據免不了落人口實,墨酒略一沈吟:“那這次便由我去吧。你留在鬼界,我讓鬼傀儡跟著你,玄家和應家應該也已經收到訊息,他們應該也會盯緊靈家。”
“不成。”
殷淺解釋道:“魅鬼會披著死人的皮囊變化幻象,之前它就曾經利用哥哥騙過我。我擔心,它還會用你的爹孃,你的摯愛來騙你。你沒有近身接觸過魅鬼,不一定能勘破。”
“阿淺,陣法幻術我自小便……”
“墨酒。”
殷淺面色一肅,打斷他:“我知道你通曉陣法,這些小伎倆的幻術於你而言只是小菜一碟,可魅鬼打的是感情牌。在感情面前,你無法保證一直不受影響,只要受到一點影響,都會受傷。我領教過魅鬼的功夫,而這次我們要查的還是靈家送上神界的魅鬼,它只會更強大。我有經驗,比你更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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