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淺不再繼續這個話題,徑直朝著修羅煉境走去。石門一推,轟隆的響聲震顫大地,裡面又是一眼望不到頭的漆黑,大門旁的雜草已經有十丈高了,看著像是許久未有人來過,可這裡面的氣息……
越往裡走,身後的光束變得越來越小,直至兩人都走了進去,身後的大門嘭地關上,兩人徹底淹沒在黑暗裡。
耳邊忽然傳來一陣極輕的聲響,在這個封閉的環境裡只要有一絲一毫的響動都顯得格外異常,殷淺握緊赤玄刀,仔細辨聽著聲音的來源,這點響動的方向在於……
西南角!
剛判斷完畢,殷淺倏然閃身,仿若有利箭自她身側飛過,衣襬處的細線被勾了出來,她的目光立即追至那個方向,在那個方向裡有團綠光若隱若現,殷淺瞇起眼戒備地盯著:“誰在那裡?”
她邊問邊慢慢靠近,藉著微弱的綠光回頭瞥了一眼,玄暮竟然不見了……
綠光裡的東西顯出身形,他猛地側頭,露出半張殷淺極為熟悉的臉,是殷深。他的銀髮變成了黑髮,額間墜著殷淺親手為他編織的額飾,那個模樣分明就是年少時哥哥的模樣。
殷淺微怔,但見他又調轉方向側了個頭。另半張臉隱在綠光裡,只能看到他弓著腰像是半蹲在地,粗粗的喘氣聲一直未停,仿若野獸戰前的低聲嘶吼。
他是假的,殷淺不斷在心中默唸。就算他不是假的,那也更應該殺了他!
殷淺剛想揮刀砍上,那人驀地轉身一聲高喝,狠狠地朝她撲上來,殷淺側身閃躲就地一滾,堪堪避開他的襲擊,然而他的動作極快,稍一伸手,指尖頓生鋒利的短刃徑直向殷淺肩頭抓來。
殷淺提刀一擋,蓄力猛地一踹,迅速凝了點法術在二人之間落下一道氣牆,可那人彷彿窺探了殷淺的招數,在她騰空躍起時精準地抓住了她的腳把她重重一拽,甩到了地上!
綠光霎時忽閃忽滅,剛才沒看到的半張臉如今映入殷淺的眼睛裡,她心下大駭。
目光一轉落到綠光後的巨石那裡,急中生智一邊躲閃,一邊藉著刀柄的撐力把自己往那處彈去。她故意高喝一聲,引得那人轉向朝著巨石撲來,殷淺利落一閃趁機狠蹬一腳,藉著那人撲死在巨石上的契機,她狠狠地往他心口處插了一刀。
待他氣息漸漸死絕,殷淺勉強鬆了口氣。怪不得此人能勘破她的招數,那另外的半張臉竟是墨酒。這死陣法,果然偷聽了她和聖女說的話。
麻煩解決,她正欲去尋玄暮的蹤跡,忽地聽到一聲著急的呼喚:“淺淺!”
她轉頭一看,右側方似有人影正在跑過來,腳步聲極重。
“你去哪了……”
話未說完,殷淺只覺身後忽然有股巨大的吸力,將她不停地往後拖,她駭然轉頭,只見融了殷深與墨酒各半邊臉的那人不知為何又活了過來,正死死地拉著她的赤玄刀往一個深不見底的渦流裡面扯,而在那個渦流底部還有一雙盈滿了紫氣的雙眸正在看著她,殷淺心下一沈,拼盡全力地拖著赤玄刀往外走,可不知從哪個方向襲來的一股推力,將她重重地推進了渦流裡。
被吸進去的那一刻,她只覺得渾身冰冷,像是又回到了她最討厭的水下,然而撲稜間除了赤玄刀被她抓在手裡以外,還有另外一隻冰冷的手自然地握了上來。
水壓逼得她睜不開眼睛,是玄暮嗎……
冰涼的水漬滲入皮膚裡涼得殷淺發顫,她本是不怕冷的體質,都能被這點微不足道的水給驚醒,這裡的環境……
四周皆是一片漆黑,又像是落入了無邊的夢魘陣,可剛才被那怪物抓的傷口,還有疼痛感傳來,應當不是夢境。
她往旁邊摸了摸,觸到了赤玄刀後緩慢站起。
剛才被吸入時,她明明感覺到有另一人和自己一起掉了進來,可她卻並沒有識出旁的氣息,也不知玄暮究竟去了哪,還是得儘快找到出路才行。
正摸索之際,忽地聽到一陣極輕的腳步聲從另一頭傳來,與剛剛玄暮的腳步聲不太一致,她心頭一緊,把毒藥放在了刀面的背後,試探地問道:“誰?”
“是我。”那方腳步加快,沒一會兒就跑到了她的身前:“淺淺,你沒事吧?”
殷淺戒備地退後兩步:“沒事。你剛才去哪了?”
“剛才我進去以後,有個東西突然化作我爹的樣子撲了上來,我把他打走,再轉頭時你已經不見了。後來看到你,就見到你被拖下來,我急著去拉你,卻感覺身後有一股力量把我也推了下來。醒來後,就發現自己在剛剛那個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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