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準備摘下,鬼傀儡卻頭一次不聽他的使喚,往後一縮:“阿淺說了,不能給你。”
“為什麼?”
鬼傀儡默了片刻,似乎是在回憶殷淺說的話,他學著殷淺的語氣說道:“阿淺說:墨酒,這東西得等你傷好了才能給你。這是你教我的,要先保護好自己的命,才能去保護別人的命。”
墨酒頓住,失笑著揉了揉鬼傀儡的腦袋:“可阿淺,你就是我的命啊。”
墨酒的傷雖然好了大半,但墨家族人還是不支援他前往令州,於天工司內跪地一排只為阻攔他離開豐州。令州尚未傳出關於殷淺的任何訊息,亦沒有玄家父子的任何訊息,說明要麼是殷淺已經解決了,要麼就是最壞的結果。
他心急如焚,欲啟動鬼界內所有機關要地的法陣齊聚力量到令州,可這無異於亮出墨家的核心力量,若被其他四司察覺,稍有不慎法陣被入侵,墨酒的身軀也遭重創。
“司主,萊州距離令州最近,連應家都沒有出手相援,他們站在哪一方還無從得知,我們萬萬不可隨意出手。”
為首的長老勸道:“我知道司主擔心殷司主,但此時並未有訊息傳出,說不定殷司主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
“是啊,殷司主不會有事的,她身上還有您給的法器……”
“閉嘴!”墨酒冷冷地打斷道:“墨家已經背棄過殷家一次,難道你們還想看到殷家僅剩的血脈也死去嗎!”
族人聞言,羞愧地垂下了頭。
“司主!”急匆匆的聲音自門口傳來,鬼傀儡大步邁進,跪地回稟:“司主,外面來了位神使,他說他有殷司主的訊息。”
“讓他進來!”墨酒徑直往前迎,目光焦灼地望向來人:“你有阿淺的訊息?”
他的掌心托起一枚光泡,“我在忘川河拾到了這縷魂魄,是名男子,但他的身上有殷司主的氣息,我來尋她卻聽聞她已經離開了豐州。我打聽了下,你與殷司主的關係最為密切,所以就想到來尋你了。”
“阿淺從未與人氣息相融……”墨酒忽然想到玄暮口中的血契之說:“男子的魂魄?落在忘川河了?他死了?”
玄修搖頭:“並非。魂魄在瀕死時也會脫離肉身,這縷魂魄還有活息,應是那人重傷用了假死的藥或者符紙,魂魄會短暫抽離。”
玄暮重傷了,那阿淺……墨酒沈聲問道:“既然閣下是拾魂使,是不是能跟著這縷魂魄找回他的肉身?”
只要能找到玄暮,必定也能尋回阿淺。
聽出他話裡的意思,族人們又紛紛開口勸阻:“司主莫去,我等派人隨神使走一趟便是了,司主……”
話未說完,但見一道迅猛的紅光直直落在法陣中央,強大的力量狠狠地震飛了跪地的族人,雖沒對他們造成傷害,卻也唬得他們不敢再說話。
玄修臉色一肅,鄭重道:“殷司主幫過我,這次我便與你一同去,這魂魄我必幫你護住了。”
其實他並不想護住這個魂魄,但是阿淺想要護住。但只要是阿淺想要得到的,他就一定會幫她得到。
墨酒收回長槍,吩咐道:“看好玄家的人和天工司。”
殷淺憑著記憶裡的路線在玄家聖地入口繞了許久,上次玄暮把她帶出去時她沒有仔細認路,現在懊悔起來了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來。
轉久了累得慌,為了儲存點體力她把刀插在草地上,倚著刀柄閉起眼細細回憶著。
“左上行十里,右移五里……”她一邊想著一邊小聲嘀咕著,刀面藉著她的力微微地翻轉了下,那上面沾的血迅速地滑落到了草地上,自她腳邊一路朝前像紅綢般鋪開了一條血路。
赤玄刀見狀,嘭嘭嘭地跳起來使得殷淺一驚,她剛想警告它不要煩她,就看到眼前莫名地淌出了一條血路,而血路的盡頭亮起了一個渦流式的圓環,正泛著金色的光。
殷淺謹慎地往前走去,她抬起赤玄刀用刀尖輕點了下圓環,瞬間就被吸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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