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暮心頭一緊，掌心凝出療愈之氣往她的左肩源源不斷地注入，她的臉色才稍稍地緩和了下來。
她一定疼得十分厲害，只是他看不見，無法知曉她到底哪處疼得最為厲害，她又那麼逞強……
“淺淺，告訴我，哪裡還疼得厲害？”玄暮掌心的療愈之氣在她身體各處來回挪動，還未得到回覆便被一股極輕的力量輕輕撥弄開，像是琴音飄出的那般輕柔，是她在阻攔他。
施出這股極輕的力量又令她的疼痛加深了不少，她沒憋住那陣悶哼，被玄暮聽了去，心中頓時升起一股無奈的氣，她總是這樣，總想擋在每個人身前，總覺得自己才是保護別人的那個，總是這般逞強。
可一想到就是這樣的她才能在數百年前那陣腥風血雨裡活了下來，他心裡的氣又漸漸沈了下去，隨之而來的是止不住的心疼。
“你若不讓我給你渡氣，”他輕聲說著，順著那股氣息緩慢地抓住殷淺擋在肩前的手，聲色裡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我便學你的法子，餵我的心頭血給你。”
“淺淺，你當真想要了我的命嗎？”
話音剛落，忽覺懷中人似是輕聲笑了下，那隻擋在肩頭的手漸漸垂落，她往玄暮的懷裡蹭了蹭，安然地睡了過去。
殷淺醒來時只覺眼前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耳邊也沒有傳來聲音，可鼻子裡依然能嗅到不遠處的花草清香。她的五感明明沒有消失，卻為何聽不見也看不見，像是跌入了一個極其幽靜的世界裡。
難道，剛才的種種也是一場幻夢？
她緩慢地站起，憑著記憶去找白日的那扇窗屜，好像一不小心撞到了個什麼東西，她頓住腳步伸手去摸，原來是窗屜關上了。她輕推著抬起，窗外的月光順勢落到了她的眼睛裡，不僅灑了她滿身，還給屋子處的一角添上了幾分淡淡的光亮。
院子裡，池塘邊桌案旁的玄暮聽到動靜微微側過頭：“淺淺醒了嗎？出來走走，你今日應當能動動了。”
殷淺慢慢地從房間裡走出來，走到玄暮面前時，他似乎正皺著眉頭數著什麼，聽到她站定的聲音後，眉頭又皺緊了些：“明日我再換個方子，今日的恢覆似乎比我預想的慢了些。”
他逆著光正對著她，明明還是那副溫柔君子的模樣，可那雙眼睛裡卻沒了往昔的光亮，只剩下漂亮的眼珠子鑲嵌在眼眶裡，美中不足。
鬼使神差的，殷淺的手指輕輕觸碰上他的眼睛，玄暮皺緊的眉頭倏然鬆開，可下一刻他卻偏頭躲開，抬起手想要推開殷淺。殷淺不惱反笑，趁他的手抓上來時一把繞過，使他的手環住自己的腰身。
玄暮又是一楞，顧及著殷淺的傷不敢用力掙開她的鉗制，只得小聲道：“別看了，會好起來的，不會一直這樣的……”
或許是阿暮的記憶纏上了他的神識，他又露出了那副生怕殷淺嫌棄的模樣，她知道他的自尊心極強，不是想要逗弄他。
她想告訴他。
下一刻，殷淺踮起腳尖輕輕地在他眼睛上迅速地落下一個吻，站定時故意踉蹌讓玄暮的手順勢地攬住了她的腰，她堅定地宣佈道：“會好起來的。我在這上面施了法，我說會，就一定會。”
玄暮默了許久，眸中明明沒有泛起光亮，可那月光偏愛他換了個角度灑下了他滿身的光亮，像是要把他的心都給照出來。
殷淺偷襲完心情大好，剛想轉身卻被玄暮的大手忽然攬住了後頸，她心下一驚，還沒反應過來他要做什麼，腰身又被他另一隻手往前一帶，玄暮一用力，他們之間的距離連咫尺都沒有，近得連鼻翼上的細毛都看得清。
他微微垂頭，差點那淺薄的嘴唇就要蓋在她的嘴巴上，卻在吐息最為急促之時倏然停下，這個姿勢……不吻下來都有點說不過去了吧，可他卻停下了！
殷淺猛地閉眼，一隻手攬過他的後頸，用力地往前一壓，唇齒相接的那一刻她狠狠地咬住了他的嘴唇，溢位的血腥和口中的甘甜在吐息裡交錯著。
玄暮也漸漸霸道地回應她，兩張唇撕咬得像是要把對方吞進肚子裡似的，嘴力不相上下，粗重的喘息聲流轉在兩人之間，久久都沒有停下。
心底蔓延的情慾瘋狂地滋長出來，幾乎蓋過了身上所有的疼痛，他們在月光下相擁相吻，像是在發洩著什麼，又像是在保護著什麼。
劫後餘生的情緒在頃刻間無聲爆發。待唇齒分開，殷淺眼底的情慾還未散去，就瞥見玄暮的耳朵紅得像是在滴血。
不對，鼻子裡嗅到的血腥味不是假的，他的耳朵真的在滴血。
殷淺欲抬手去摸，卻被玄暮再次抓住了手腕，他壓抑著粗喘的聲音努力平靜道：“無礙。不過是剛才力度大了些，衝破了一些傷口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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