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喝葯了》第71章 接連多日(2)

作者:慕白長安·4個月前

殷淺沈吟片刻,最終堅定地應了聲:“好,你聽我說。”

“玄旭被玄司主送到了豐州,我離開之前讓墨酒照顧他,他沒事。令州城內……中了靈熒魅術的人都在自相殘殺,我趕到時只能救回那些還活著的,理智仍存的……玄家的族支代表也都被我救下了,玄司主……他……我趕到時他已經……”

被殷淺握住的大掌微微地縮了一下,她緊緊地反握住他,他指尖似是顫得不行,可玄暮面色不改,仍是平靜地在聽殷淺說話。明明……他的心裡已經是那般痛了。

殷淺死死地握緊他的手,試圖透過她掌心的溫暖給他支撐的力量,她話尾一頓,堅持著把話說下去:“他已經死了。我給他服了藥,能護他屍身半年不腐。只是我不知,我們現在已在這待了多長時間……”

“他會等我的。”

言罷,他緩緩從殷淺掌心抽出手,徑直站起。彼時殷淺才嗅到了那股裹著花草香的血腥味,他的另一隻手垂落之時,指尖緩慢地滴落著血,若不是他站起,殷淺都無法發現他把手掌掐出了血痕。

掌心的血順著他踏過的路蔓延了一地,落在地上只有黏黏嗒嗒的聲音,又像是心被撕裂聲音,他像是恍若未聞,固執地往前走。殷淺沒有追上去,此刻的玄暮,怕是隻想一個人靜靜地待著。

即便他感知到了玄寧的死,但從她口中得知的那一刻,怕是也不能接受吧。

就像她無法接受,殷深和殷家滿門被滅有關。

那晚,不知是不是受到了玄暮情緒的影響,她睡下時忽覺洶湧的血液在經脈內極快地流動,心惶地快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好像有一隻無形的手捂住了她的嘴,令她無法呼吸,痛苦至極下她感覺腦海趨漸混沌,像是有很多畫面倏然跳了出來。

她好像看見少時她與殷深打架,父親站在他們旁邊笑瞇瞇地看著他們,她剛被殷深扯到身前,卻瞥見父親的身後忽然湧出無數被怨氣控制的神族傀儡,他們把父親團團圍住,父親痛苦地向她伸出手,她掙扎著撲向他卻被殷深不停地往後拖,只見一個拿著長刀的蒙面男子忽地重重地劈砍向父親的頭顱,刀光劍影之間她終於看清了那把刀上刻的小字——

刑風。

殷淺撕心裂肺地喚了聲,身上不知哪來的力氣一把推開了殷深。

她哭著喊著朝著父親的身軀奔去,卻在下一刻周遭的光景瞬間轉成了黑暗的廣闊之地。前方是無盡的黑暗,後方似乎有一團腥臭的紫氣不斷追著她,還有那條刺得她眼疼的銀鏈也在閃爍著異樣的光芒,她跑得幾乎要斷了氣。

眼見他們快要追上,索性提起赤玄刀與他們奮力一站,但當那條銀鏈纏上來時,赤玄刀還是不受控制地斷成兩截,連神力也散了個無影無蹤,身旁的奸惡笑聲不斷逼近,她握緊毒藥準備迎上他們的臉盡數飛出。

但聽笑聲驟停,那團紫霧忽然被盡數劈散,銀鏈也像是受到了什麼攻擊一般從她的手上突然跌落,碩大的金鐘從天而降籠住了她的身影,一把長槍攜著雷霆之力橫在了她與那二人之間。

殷淺抬頭一望,只見墨酒的身影倏然立下擋在她的身前,他迴旋長槍,整個金鐘發出震顫的暴鳴聲,及時抵住了怨氣與殷深的襲擊,他抓起她的手狠狠地往後一推,大喊道:“阿淺快跑!”

她拔腿就跑,忽然之間,身後凌厲風勢竟然生生地穿過了金鐘護罩朝著她狠狠襲來,那風就快要抓上她的後腳。千鈞一髮之際,淬了業火的長槍在她身後猛地拉開一封卷軸,那封卷軸生生地把追來的紫霧給彈飛到數丈遠。

血染卷軸,模糊了上面的字跡。殷淺回頭一瞥,卻見墨酒的身軀不知何時已被夕施的利爪刺穿,一下又一下。可他仍用神力施著法,努力把金鐘罩在殷淺的身上,護著她離開。

她眼前一痛,頓住了腳步,不管不顧地往回衝,邊衝邊大聲地喊道:“墨酒!你給我撐住了!”

殷淺被那團紫霧逼得向後一退,可他的利爪刺穿墨酒心臟的聲音還是落入了殷淺的耳裡,她絕望地吼叫著:“墨酒!”周身的殺氣騰然飛起,在無邊的黑暗裡炸出了一道詭異的火光。

“娘子。”

一聲溫柔的呼喚從另一邊傳來,她目光一轉,還是那方養了毒魚的池塘,他正站在曼陀羅花架下,笑盈盈地朝她抬了抬碗:“喝藥了。”他看起來那麼平靜,與她那方的混戰顯得那麼格格不入。

殷淺楞楞地望著他,不知是想起了藥的苦,還是墨酒剛才的死去,她搖了搖頭:“喝再多的藥也沒用了。”

玄暮揚起笑容,沒再勸她,轉身離開。

殷淺仰頭,看著漫天的火光,久久不語。

當看到那火光直直地墜向她的時候,她閉上眼,等待著閻王來將她接走,可忽然有一股極輕的氣渡入自己的脊背,她緩慢睜開眼睛,卻看到玄暮不知何時站到了她的身後,他微微一擁,便把自己抱入了懷中。

滿身的花草香籠罩著她,那是令人安心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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