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能看到她的影子了。
“既然你好些了，今日就一起出去找食材吧。”她理所當然道：“我餓了，你該做飯了。”
“好。”
她牽起他的手，往院子外的竹林走去。
自那以後，他們經常會約著一起到竹林裡去找食材，殷淺沒堅持幾天就放棄了。玄暮喜歡用清晨的露水來熬煮湯藥，每日都起個大早。自從他的眼睛能看見一點微弱的光後，對光線極為敏感，怕是太陽才升起，他就已經要出門了。
殷淺愛睡懶覺，自是不能日日陪他去了。後來她醒來時，總能聞見不同的花草香盈滿窗臺，玄暮不僅找了食材做飯，找了藥草熬藥，還採摘了一些五顏六色的花。
看不見的人居然連插的花都能搭配得那麼出色，果然氣質這種東西是天生的。她學不來，也懶得去學。
後來很長一段時間裡，空氣中一直瀰漫著花草香、飯菜香、藥氣，兩人身上的血腥味越來越淡，一切都像是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他們在這個與外界隔絕的世界裡，彷彿建立起一方只屬於他們的天地，寧靜祥和。
他像是一個真正的人族醫師，每日只管採藥，熬藥，順便給不會做飯的病人做飯。
甚至他還有閒心在院子裡種花種草，彷彿前段時間聽聞玄家噩耗心神懼斷的人不是他那樣，如此兩模兩樣的姿態，倒讓殷淺有些捉摸不透。
於是某日，她難得起了個大早，想著跟上玄暮一起去採藥，沒想到他已經比自己更早一步出了門。她只能憑著他的腳印，循著他的氣息一路追上去。體力還在恢覆階段，等看到玄暮的時候，他已經揹著一籮筐的花花草草往回走。
但他走三步，頓一步。雖然沒有回頭看，但殷淺總覺得他在等著身後的誰跟上來。
殷淺有些好奇，便閃身藏進了旁邊的灌木叢中，目光望向玄暮的身後，屏息凝神看看他身後到底有誰會追上來。沒想到下一刻，身前遮擋的草木驀地被扒開，露出一張疑惑的臉：“你躲在這裡做什麼？”
完了，被抓包了。
殷淺尷尬地站起，撲了撲褲擺的沾上的草泥，急中生智尋了個由頭：“我……我等你啊，我怕你不認得回來的路。”言罷她親暱地挽上玄暮的手，試圖把揹簍從他背上拽下來：“重嗎？要不要我幫你？”
玄暮剛想拒絕，又聽見殷淺已經未等他應答把那揹簍拽了下來，他心下了然，淡淡地應道：“嗯，是有些重。還好你來了。”
“讓我看看，你拿了什麼東西那麼重。”
她胡亂地翻著揹簍裡的花草，目光卻不停地在周圍流轉，故意拖延了那麼久居然還沒有出現，他到底在等誰？
聽見她久久不說話，他故意問道：“淺淺，怎麼了？”
“額……”實在是還沒編出合適的藉口，殷淺目光一掃，從揹簍裡掏出一朵花，“這花好看，香氣也足，釀成花蜜一定很甜。不如我們再回去摘一些？”
原路返回應該能看到跟著他的人吧。
玄暮搖了搖頭：“不了，明日再來吧。還得回去給你熬藥呢。”
“不成！”一聽到熬藥兩個字她幾乎是反射性地拒絕：“我今日就想要！今日我們就回去摘！”
她也不管玄暮答不答應，徑直拉著他往後走，卻忽略了兩人本就離得近的距離，一不小心被那揹簍的帶子一絆，眼看著她就要直直地撲向草地，玄暮聽見動靜急忙一把攬住她翻了個身摔在了地上，兩人滾了幾圈直至玄暮的頭重重地磕到了石頭髮出悶哼一聲，才停了下來。
這次不再是殷淺當肉墊了，而是玄暮。
他緊緊地護住她，衣衫幾乎貼在一起，彼此的心跳聲在胸膛裡漸漸共鳴，殷淺楞神地望著他，待心跳的嗡鳴聲震到她的大腦時，她回過神來撐起身，用力推開玄暮，卻被身後正巧掉下來的果子差點砸到了頭，還好玄暮大手一甩，及時推掌揮開。
他語帶嘆息道：“淺淺，你撒謊的樣子，還是沒變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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