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大,卻令人安心。
塵埃落定之後,玄暮穩穩地擋在殷淺跟前,面色冰冷。
“玄暮”的皮囊在靈熒臉上倏然開裂,她愕然地看向他:“不可能……你怎麼會有如此深的功力,你分明不擅武……”
“不擅武?”玄暮一笑:“那你該好好看看了。”
玄暮衣袖一振,清新之氣彌散開來,隱有幽綠色的光芒一閃而過,卻看不見光源來向,待反應過來時,靈熒的四肢各處倏然乍現無數個血窟窿,汩汩的鮮血往外流著,連疼痛都來不及呻吟,臉頰上的皮囊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狠狠地扯了下來,露出了三條更為可怖的疤痕。
只聽撕心裂肺地痛叫一聲,靈熒的神骨被抽離了大半出來,裡面的司主令掉了出來迅速被玄暮召回了手中。
“玄家不擅武,只是不輕易對人動武。”
玄暮聲色淡漠沈沈,落入靈熒耳裡卻冰冷得可怕:“念在你我曾有同窗之誼,我放你一條命。但,你帶來的那些人,需給我死去的那些族人,陪葬到底。”
“玄暮……你……”她疼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已經講不出來,神骨裂了大半,修為盡廢,四肢的筋骨也已經被玄暮所挑斷,她連爬出去的力氣都沒有了,但玄暮只是靜靜地看著她,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忽然又是一陣陰風拂過,此次的風中挾著那股腥臭的氣息,玄暮抬起寬大的袖子一擋,遮住殷淺的視線。只聽又是一聲淒厲的吼叫,待他放下袖子時,依稀還能看見那陣風裹著重傷的靈熒往別處逃竄了。
殷淺在他身後看得目瞪口呆:“你的功力……藏了這麼久,總算是發揮出來了。倒比我想象中的還要高出許多。”
“高有何用,還不是一樣,護不住你,讓你受了那麼重的傷。”玄暮的話裡帶著咬牙的隱恨,“此前你說,讓我不要讓靈熒看穿我的功力,我倒有些後悔,若早讓她知道,我能護著你,她是不是就不敢那麼對你了。”
殷淺有些楞神,此前……此前誰也沒料到,靈熒會突然攜兵馬強奪玄家,她若想要與靈蓬爭靈家司主之位,本是內鬥,怎會牽扯至玄家,還有應家……
思及此,殷淺反倒有些不明白:“你真就這麼放了她?”
“你想問,她殺了我爹,為何我不把她殺了。就算不為了我爹,也應該斬草除根才對。但玄家祖訓,不到危急之時,不可殺人,最多傷人。況且……”
他話音一頓,“她被我廢了四肢及修為,必定恨極了我,怨氣定會吸收她身上的恨意,捲土重來,我們不正好引蛇出洞嗎?”
“若此番死的是我,爹定也會如此做。他的死,為的是保護更多的玄家族人,乃至鬼界生靈都能活著。”
殷淺靜默。
玄暮沒被仇恨矇蔽雙眼,想的是隱瞞玄寧已死的事實,以此為餌抓出怨氣。若是換做她,殺死父親的兇手就在眼前,她恨不得把他千刀萬剮,連屍首都不會給他留下半分。
想到這裡,她又想起了殷深,恍若夢境裡的畫面浮現腦海,她不僅需要從聖地裡寧靜祥和的日子裡醒過來,還要從少時兄妹親密無間的假象裡醒過來。他是殷深,卻不再是她的哥哥,而是覆滅殷家滿門的仇人。
她的家人,真的只有墨酒一個了。
“我在夕施的分身上放了毒鏢,他若出現定能追蹤到一二。靈熒已經被帶走,她的人馬不足為懼,接下來你該去應付應家的人馬了。帶上你的僕從把他們趕走吧。我先去墨酒那了。”
玄暮又一次拽住了她的手:“我與你同去。”
殷淺疑惑地望著他:“你方才不是說玄家的人只是不輕易動武,其實都擅武,不需要我在旁也是沒問題的吧。”
玄暮徑直牽起她的手往外走去,邊走邊一本正經地解釋道:“其實剛才是唬她的,玄家的人確實都不擅武,只有我修煉進階擅武,不信你可以等阿旭回來,探探他身上有沒有武功。”
轉念一想,殷淺還是覺得不對勁:“那你一人去應付應家的人馬也成啊,何必要跟著我?”他剛才使出那點力氣,打退幾波應家來的人綽綽有餘。
玄暮沈吟片刻平靜道:“你說得有道理,但如果有墨司主的幫助的話,應當更為如虎添翼。”
殷淺一默,徹底沒了招數,索性讓他與自己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