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從聖地離開後, 他們急忙奔赴令州都城。剛騰雲快到此地時,整個令州都城的外圍都被紫氣包裹,殷淺沒有聞到那股腥臭的氣息, 看來這股紫氣不是來自怨氣,而是靈家的魅惑術。城內有她留下的法器護著,暫時無虞。
但城外……除了嵊州來的那些蜂蝶化為的人鬼以外,還有各種攜著刑術的神族,應家果然也派人來想要奪下令州。駕雲離得近了些細瞧之下, 她發現護城的法陣上有許多裂開的縫隙已經被反覆地修補過,而此時那些修補的缺口中還隱隱泛著紅光。
墨酒還在城內。
“我先送你回玄家, 再去找墨酒。”
玄暮淡淡地應了聲, 殷淺護著他一路回到了玄家,但見一道白光墜落在長生堂門前,玄家的人紛紛提刀上前圍堵, 看到是玄暮回來後, 齊刷刷地垂首跪地大喊道:“大少主!”
殷淺見狀朝著玄暮點點頭,示意他先處理玄家的事,她先走一步去找墨酒。還沒走出兩步, 手腕又被墨酒驀地拽住, 他直勾勾地盯著殷淺,重複著黑暗裡的那句話:“我說了, 我不會再離開你身邊半步。”
她喉頭一噎, 竟說不出反駁的話。可護陣是墨酒在撐,修補法器需要耗損許多精力,那麼多缺口,不知墨酒怎麼樣了,她實是擔心得緊。
玄暮看出她的擔心, 轉頭問那些僕從:“可看到墨司主往何處去了?”
“墨司主去了迎風客棧,在那佈陣呢。他身上的傷我們都已經處理過了。”
聽到此話,殷淺提著的心才稍稍放下了些,她微微回握玄暮的手,輕聲道:“你進去吧,我就在外守著,不會有事。”
待玄暮進去後,她問了那些僕從許多事,大致對目前的情況瞭解個大概,還有許多細節未問完呢,忽聞幾聲來勢迅猛的動靜,殷淺目光一凝,知曉來人功力僅僅只在她之下,迅速吩咐僕從撤離。
一陣陰風拂過,帶來了大片白霧聚攏。殷淺沈下眉目,對著那白霧後的身影問道:“來者何人?”
簌簌聲響落定,白霧散盡之時她的面前只站了一人。她頭戴蝴蝶髮釵,額間一點深紫色的蝴蝶印記,不過這臉上的三道交錯的可怖疤痕已經把她魅惑至盡的氣質給毀了。
“殷淺,你居然還敢回來!”
殷淺目光森冷地盯著靈熒,她似乎變了許多,嫉妒與怨恨不再掩於美豔的皮囊之下,而是隨著她周身的殺氣傾巢而出。她的功力比上次見到之時高出了十倍,這麼短的時間內,如果不是有人給她注入了功力,那便是她修了禁術。
略一思索,殷淺緩緩揮掌推出一股力試探一番,靈熒輕而易舉地躲過,殷淺清楚地看到,她臉上的皮肉還有頸間的皮肉似乎抖動得快要脫落,堪堪站定之時,掉下來一半的皮肉又被她手動推上去貼合住。
殷淺篤定道:“你吃了魅鬼。”
“是又如何?”靈熒譏諷地笑著,嘴角的皮肉隨著她話語間的抽動又鬆鬆垮垮地掉了一片,露出裡面沾著片片血沫的筋骨,“我還能把你也吃了,他不是喜歡你嗎?以後我就用你這張臉,日日陪伴著他,可好?”
她定是瘋了,殷淺如是想。
殷淺並非打不過她,可想到她是因愛生恨,又或者是因得不到靈家的權勢才變成如今這個鬼樣子,她又生了幾分勸解的心思,或許是經此一役,對人命的心軟憐惜多了幾分吧。
“靈熒,你與怨氣合作,強奪玄家擾得鬼界大亂,你可曾想過靈家,可曾想過你的父兄,怨氣曾在數百年前將殷家、墨家禍亂成那樣,即便你事成,你覺得怨氣會容得下你嗎!”
靈熒聽罷,眼底的恨意更是深濃:“父兄?靈家?你以為我是你嗎!父親把我當棋子,兄長視我為眼中釘,我不是你,不是備受寵愛的大小姐,我只是想奪回本該屬於我的!而你,”
她指著殷淺的鼻子高聲罵道:“正是因為你的出現,才把我最後的籌碼也給奪走了!明明他的娘子該是我的,是我!可就是你搶走了他!你們殷家,墨家活該滿門被滅!”
最後一句話引得殷淺勃然大怒,她斂去所有憐惜的心思,抬手一揮,一股白氣自她的掌心溢位,飛速地在靈熒身前凝聚,靈熒竟不閃躲,奸惡地笑了下抬了抬手,周遭又揚起了茫茫的白霧,霧氣散盡忽然有密密麻麻的紫氣像利箭似的朝著殷淺襲來!
這點伎倆她不會看不破,可真正的看不破還在後頭——
玄暮忽然出現在面前,那是一張完整的臉,一模一樣的身形,她無從分辨是靈熒假扮的魅鬼還是玄暮真的出現在眼前,她楞了楞神,只消這一刻,他從袖中掏出淬滿怨氣的利刃狠狠地朝她心口捅去!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屏障陡然在她身前張開,玄色的衣袍被撞擊的力量攜出的風重重地扇到她的臉上,鼻腔裡溢滿了花草香的氣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