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阿顏未動, 站在殷淺兩尺之外，抬眸望著她平靜道：“阿顏已經死了。現在活在這個世上的，是殷顏。我不過是她記憶裡抽出來的一絲殘魂, 還是殺戮最重的那絲。殷淺，我不會對你手下留情。你也不要對我手下留情。”
“公平一戰，你若贏了，我便幫你引出惡神力量；你若輸了，那便留下來陪我。就當是報答阿顏對你的救命之恩了。”
殷淺聽罷, 沉默良久，最後淡淡地應了聲“好。”
話音剛落, 只覺眼前紫光乍現, 殷淺閉上眼睛，憑著記憶裡她與阿顏打架的畫面，躲過了阿顏的柄擊, 她側身一邁, 霍地睜開眼睛抓住阿顏的肩頭往前一扣，阿顏彎腰一轉，瞬間逆轉局勢將她整個人從背後翻了過去。
殷淺迴旋飛刀, 赤玄刀與隕鐵柄碰撞出強大的力量, 力量如波紋一般將兩人分別震開，殷淺急忙去拉洞坑內的圓環, 邊拉邊放毒針迫使阿顏不能靠近, 直至拉到最後一個之時，阿顏忽然發狂似的撲了上來，大有同歸於盡之意。
電光火石間，殷淺橫起刀狠狠地抵在了阿顏的喉嚨間，看著血沫逐漸染上刀面, 她手勁稍稍一鬆，阿顏尋得時機欲將隕鐵柄插入她的下腹，殷淺卻更快一步閉上眼睛揮霍刀尖，只消極短的一下，阿顏立刻應聲倒地，化為一縷殘魂飄在空中。
與此同時，殘魂周身紫光瀲灩，她朝著殷淺射出了一道極淺的白光對準她的心口，殷淺感覺體內的那股力量正被緩慢抽離，筋脈又開始痛了起來，不過痛極了之後便是清爽之意逐漸襲來，她抬起頭，看到阿顏的臉正在慢慢消散。
“殷淺，惡神力量已經全部取出。你要找的最後一塊碎片在阿顏身上，拿著這個去找她吧。”
接著，白光裡漸漸凝起了一塊木牌，緩慢地落到殷淺的掌心。殷淺像是僵住了一般，楞在原地。
這塊木牌……是洗塵司替生靈重塑身份的象徵，也就是說剛才那一戰裡她殺死了阿顏的殺戮殘魂，為她洗滌了罪孽，如今的阿顏真的變成了人間的殷顏，擁有了全新的身份，剛才她那番話的意思……水鏡的最後一塊碎片在殷顏的身上。
正想著，整個石室陡然大亮，殷淺再次被迫閉上眼睛，可這次再睜眼時，已經回到了熒洞前，聖女的身影就在前方，而玄暮正靜靜地躺在那。
聖女看著她，說了句：“今日之事，還望殷司主不要多言。”
折騰了一整日，殷淺早就體力不支，直至睡到傍晚才清醒過來。一睜眼，就看到了呆在坐床邊的玄暮，他像是失了魂，楞楞地看著地面，整個人都心不在焉的。
“阿暮。”聽到殷淺聲音的玄暮像是觸電般霍地站了起來，殷淺覺得好笑：“你做什麼一驚一乍的？我的聲音就那麼嚇人？”
“沒有。”玄暮強裝鎮定：“我……我只是在想，我們……我們是不是……”
“嗯，雙修了。”
玄暮愕然地望向她，但聽殷淺淡淡道：“我不需要你為我負責，你不用擔心。”
“不成！”
玄暮著急道：“我明日就帶你去玉州驗靈堂祭拜神識。喔不對，婚書上還需蓋你殷家章印，還得先陪你回一趟洗塵司，再去玉州……對，然後我們再……”
他絮絮叨叨地講了許多，殷淺一直沉默。玄暮滔滔不絕地說了半晌後，終於覺得氛圍有些不對，放緩了語氣道：“若你覺得太趕的話，亦可先定婚期，昭告鬼界，處理完怨氣之事後再行婚儀。”
殷淺看著他，忽地一笑，點了點頭：“就依你所言吧。定婚期昭告鬼界，先不行婚儀。”
玄暮一怔，眸光裡雖有震驚卻沒有驚喜，他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殷淺看出他的躊躇，一語道破：“借玄家少主夫人的名頭，護一護我的命，何樂而不為？成婚也不過是個虛名罷了。若五司之內需要聯姻，真正的婚書籤署不僅要成婚者一起到玉州驗靈堂祭拜神識，還需由在位的司主親手施法的章印蓋過才可作數。”
“玄司主還未真正辦過葬禮，你豈能成婚？你在蔭城做的那封婚書不過是你我的心中一願，你心裡清楚那封婚書做不得數的。”
他忽然提出要成婚，定是已經探過了她的脈，知道他們不僅雙修還流出了聖女想要的雙修之血，這等同於玄家把她的命握在了手裡。若是她能與玄暮成婚，聖女便不能私下殺手，她若為了救人而殺人，也會毀了玄家世代醫聖的名聲。
至於玄暮，他雖然擺出了一副毛頭小子求親的模樣，但他眼裡的急切蓋過了欣喜，明顯是為了達到目的才裝出這副樣子。真正想與她成親的，是往日里那個說話總結巴的阿暮。
玄暮沉默許久，隨後笑道：“什麼都逃不過淺淺你的眼睛。我本以為，你不會戳穿我的，畢竟我姑姑應該已經威脅過你了。”
“可她忘了，你絕頂聰明，一探我的身體便知。與其遮遮掩掩，不如說個清楚。我在那五尊石像裡看到了你的恐懼，當時呢靈熒恰巧又闖了進來，所以……如你所見，把持不住了，你……的確還行，不過估摸著還能再強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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