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過洗塵司法器的窺探,殷淺看到,夕施竟然在人間化名殷施做了她的師傅,與她在至陰至邪之地相伴上千年,還偷偷在她身上下了咒。
如今她的師傅又在人間假扮道士四處吸取怨氣,而殷顏,已經完全淪為夕施的修煉容器,若夕施死,她也會死,反之亦然。
想到朝賜和夕施的關係,而眼前這個神使又是朝賜座下的大弟子,殷淺戒備地望向他,這麼久未見縱然有過相幫之誼,她也不會全然相信眼前這個人。
“若神使能將那道士抓回,放入業火煉獄裡燒八十一天,魂靈洗淨,前塵自可脫落。我亦然能幫她重塑身份,但她在人間的這段記憶能否保住,我不能保證。”
殷淺輕叩幾下桌案上的秤影,一抹幽藍的煙氣緩慢沒入殷顏的妖骨,她的性命保住了。
玄修正色道:“只要將那道士抓回,司主保證一定可為她洗塵解咒嗎?”
“不錯。”
殷淺輕吹指屑,一陣風拂過後,強大的屏障擋住了玄修的去路,“神使還未留下交換的東西呢,你需將五感抵押於我,否則她的命可不再由你掌握。”
言罷,她擺了擺手,殷顏的妖骨漸漸裂開,她的臉上露出痛苦萬分的神色。
迫於殷顏性命,他最終還是應下了此事,不過殷淺只說了會在他瀕死之前奪去他的五感,這算是完成了阿顏當年的請求了……
望著木牌上從殷顏體內化出來的那塊黯淡的碎片,殷淺不由得嘆氣,其實她也沒把握能給殷顏解咒,如何才能保證在把夕施殺死前解開呢?
想到這裡,她拿住碎片的手越握越緊,眉頭也越皺越深,忽地有人輕輕在她眉心上按了一下,她猛地抬頭,眸光中剛亮起的驚喜悄然褪去:“回來了?拿酒去了這麼久,是不是自己偷偷獨享了?”
墨酒縮回的手微微一僵,剛才殷淺定是把他認作……
他淺笑了下,從背後拿出兩壺酒在殷淺眼前晃了下,酒香暫時蓋過了腦袋裡所有的憂愁,殷淺滿足地猛飲了一大口,含糊道:“看來沒偷喝,就是這行事速度,有待提高啊。”
“要不是為了對付應家那幾只小鬼,我早就到了。”
提起應家,殷淺的注意力又被吸引了過去:“應念開始行動了?”
墨酒搖了搖頭,掌心變出法器轉了轉,於洗塵司的水鏡中射出一道白光,道:“他派了幾隻小鬼來探我的陣,我讓鬼傀儡裝作你的樣子應付了回去,他沒再派人來,應該沒有分辨出真假。”
分辨不出嗎?殷淺心裡一時不是滋味。
她甩了甩頭,拋開那些不該有的雜念,攤開手掌把碎片遞給墨酒看:“最後一塊碎片找到了,但它沒有光,還得想法子把它弄亮才能融進水鏡。你看看,可有法子?”
墨酒端詳了許久,又變出了一件殷淺沒見過的透明法器把它丟進裡面,碎片在法器裡閃著忽明忽暗的光,卻在片刻後又變成黯淡無光的樣子。
“如何?”
“這碎片的主人,身上被施了咒法,要先解咒方可使碎片原有的光亮起。至於如何解咒,”
他朝著法器施了個法,法器裡飄出一抹藍煙在殷淺周圍繞了好久,墨酒臉色微變,但在殷淺看過來的那一刻又恢覆如常。
他抓起殷淺的手往法器裡滴了一滴血,然後不著痕跡地往她身前站了兩步,堪堪擋住法器內碎片一閃而過的光,接著他讓開位置,面不改色道:“解咒的法子,我有些眉目,但還需要回天工司查閱一下典籍,可能還需上個七日。”
七日……算算時辰,鬼界一日都能抵人間幾日光景,應該能熬到殷顏妖骨進階的日子,屆時不僅可為她解咒,她還會恢覆萬年前的記憶,說不定還能與自己聯手抗擊怨氣。
想到這裡,殷淺的眼睛亮了起來:“那我陪你一同迴天工司,你專心研究,我為你守陣。”
墨酒在她耳邊輕笑:“若我需要阿淺你來護陣,那我可真是修煉倒退了。不過,確有一件事需要你幫忙。”
他在掌心變出第三件法器,遞到殷淺眼前,道:“你曾在阿顏的棺木裡待過,鬼界內你與她氣息最為相近,我需要你的一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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