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他拒絕的語氣與樣子幾乎是毫不猶豫, 若與他有婚約的是自己,他應該會露出半分猶豫吧,看來自己應是想錯了。
墨酒話音一落, 殷淺忙道:“還是算了。他畢竟可是醫者,殺醫者估計會滋生很多怨氣讓那個鬼東西吞食,我還要與他大戰呢,不可滅自己的威風給他長志氣。”
墨酒皺眉:“此番你和玄暮去追查怨氣的蹤跡,可有查到什麼?”
“查到一些。我們進了一個修羅煉境的舊址, 在那裡用你給我的法器打開了一個幻境,看到了五個人心裡最深的恐懼。”
提到這裡, 她認真地盯著墨酒的反應:“分別是, 我的和他的,還有你的,應唸的, 靈熒的。”
“恐懼?”墨酒皺緊的眉頭倏然鬆開, 他自嘲地笑了下:“我的恐懼……你應當看到了我十分狼狽的樣子。”
殷淺看著他,察覺他的醉意漸消,轉變哀傷後, 她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許多話堆在嘴邊斷續地吐出:“墨酒,你……”
話音未落, 墨酒側過臉去, 仰頭看天,望著天上的一顆閃得極為微弱的星星:“那日,我買了許多東西,準備第二日帶上去接她的,怎料那夜你突然出事了, 我急著去救你,回來時墨家也……”
他嘆了口氣,悲慟的笑容隨著星星的閃爍若隱若現:“後來我曾想去找她,卻發現她已經死了,她死在了你我滿門皆滅的那日。”言罷,他垂頭盯著屋頂的瓦片,沒有月光灑落的位置是一大片黑灰交接的陰影,如同他講出的後一句話。
“第二日,本該是我與她向天地昭告聯姻之日。婚書是我親手打造的,能當法器。她從未見過那封婚書,也沒 有機會再能見到那封婚書。”
他扭過頭,目光灼灼地盯著殷淺,眼裡的淚光與嘴角的哀笑相映著:“你替她見到那封婚書了,可覺得好看?”
殷淺張了張嘴,卻難以吐出任何一個字,她生怕她應了以後墨酒會追問婚書的細節,可在幻境裡,那封大紅色的卷軸幾乎被鮮血浸染,已經看不清裡面原本的勾畫了,若說錯了豈不是更在他傷口上撒鹽……
見她未應,墨酒落寞地笑了下:“連你都覺得不好看,她定然也是不會喜歡的。”
“不是的。”殷淺忙道:“好看,很好看。只是……”
她緩了緩語氣:“裡面的勾畫都被血染模糊了,我……我雖然看不清裡面的東西,但我知道定是極好的。你造器的手藝,一直都是極好的,若她能看見,定然會歡喜的。”
“會嗎?”
“會的!一定會的!她一定是十分歡喜的!”
墨酒定定地看了她許久,倏然笑開:“好。我是成不了婚了,阿淺成婚可不能馬虎,我明日幫你置辦些東西,可不能讓令州那幫人看輕了你。”
“不急。”
殷淺粗略地說了下應念和靈熒心裡的恐懼,並且還解釋了她與玄暮成婚的緣由,這一大段講完她再看向墨酒時,他的眼裡又亮了起來,似乎很是高興,全然沒了剛剛的悲傷情緒,殷淺疑惑地看向他,他擺了擺手:“談正事時,不說私情。你繼續說。”
殷淺點點頭:“玄暮回到令州,我們離開鬼界去往人間找阿顏,殷深必定有動作,我想請你留一些鬼傀儡在令州護陣。”
“好,沒問題。我陪你一同去人間,這次你可不能再拒絕我了。滅門的真相,我也必須要知道。”
一陣凜冽的風聲過後,屋頂上的人影消失不見,殷淺院裡的鬼傀儡被抽調走了一半,正快馬加鞭送往令州,墨酒也吩咐好留守在天工司的族人。洗塵司裡的鬼傀儡有條不紊地幫殷淺處理著換契事宜。
臨走前,她最後望了一眼僅缺一角碎片的水鏡,努力壓下心中的不安與沈重,出了門。
真相,就快要大白了。
人間幽州東陽城。
殷淺簡單佈置了下當鋪的東西,再在門口掛上洗塵司的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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