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自玄暮醒來後, 他就發現自己被扔在了令州都城內。
都城內怨氣四溢,各路兇獸齊齊逼來,惡濁的殺氣溢滿了整座都城, 他能感覺到令州已經遍佈怨氣,憑他一人之力,能放血救的,也為數不多。
此刻,最需要的便是祛除怨氣的藥, 但雙修之血還在殷淺身上……可城內已是如此景象,殷淺怕是出事了。
這個念頭只閃過一瞬便被他否決了, 不會的, 她一定只是被什麼事情耽擱了!
而且,他斷斷不會用殷淺的命去救萬人的命,哪怕是違背了他醫者的原則也不行。
所以, 他現在只能讓同樣擁有清神血的族人, 以及召喚聖地裡的聖靈出來救人。
可怨氣橫行的速度實在是太快,玄家會武之人少之又少,他就這麼穿梭在怨氣的分身之中, 邊打還要邊放血救人。
看到玄暮的步伐越走越緩, 指尖的血趨漸乾涸,殷淺的心都被抓緊了, 她能感受到體內那股毒血在不斷地晃動, 不知是被毒液入侵得太深,還是玄暮在感知,他試圖用血契來探她到底有沒有受傷,可兩州相隔距離甚遠,此法又耗損了他不少氣力……
“心疼了?看見你為他如此傷心, 我恨不得現在就把他殺了!”
殷深咬牙切齒的聲音在她耳邊蕩過,“不過,你若現在肯答應我一件事,我倒是可以考慮留他一條命,送給你做煉毒的毒器。”
殷淺不屑地冷哼一聲:“你若想要我的命,拿去便是。”
殷深的臉突然貼上她的臉,使得她一陣後退,他奸惡地笑著摸上她的手:“我喜歡你啊,我怎麼會要了你的命呢?”
他的手沿著她的身體一路下滑,觸到她的腹部處輕輕地捏了下,她凝神蓄力欲把他推開,卻被他牢牢扼住了手腕:“別動,我知道你百毒不侵。所以這不是毒,是子藥。與我送你的那包引藥混在一起,於你體內有奇效呢。”
她心下一驚,原來那藥是引藥!真正發揮藥效的是子藥!他靠近的嘴臉讓殷淺感受到一陣惡寒,看見她這副模樣,殷深狠狠地捏起她的下巴,詭笑道:“別露出這種表情看我,往日里你可不會這般看我!把你體內的瘴毒交出來,放到法器裡,我會讓你看到他最後一面!否則……”
他把清神鏡最清晰的一面翻轉到殷淺眼前,“你就會看到,他的屍骨被那些東西,一口一口啃食乾淨,連一根髮絲都不會給你剩下。”
殷淺死死地瞪著他,正欲蓄力往他身上狠揍一拳,忽聞一聲急厲的驚呼:“放開她!”
緊接著是一杆淬滿業火的長槍飛旋馳來,力道大得徑直把殷深震飛在另一側。
“阿淺,快走!”
墨酒牽起殷淺就往外跑,剛打斷兩根冰柱邁出一步,她霍地鬆手提起赤玄刀,刀尖直直地對準他的心口。他心下驚駭輕躍跳起,抓住堂頂的風鈴輕晃了下,殷淺無神的雙眸漸漸變得清明,可泛著紅光的殺意在她眼中依然若隱若現,她的神識被控制了!
情急之下,墨酒取下腕上銀環緊緊地扣在殷淺腕上,下一刻她眸中紅光竄出,於頃刻間飛入了墨酒的眼睛裡,殷淺恢覆神智心急靠近,卻被他插入地面的長槍猛地隔開,光波盪起,墨酒的額側青筋乍現,他咬牙催促:“快走!別管我快走啊!”
殷淺怔住,何時……何時他把體內摻了子藥的血渡到了他的身上,可還來不及細想,殷深的申光鏈已經再度纏了上來,赤玄刀與它扭打之下雙雙受傷,殷淺被強大的力量彈飛至出口,眼看著快要逃出生天。
身後,忽然傳來利器捅入身軀的刺破聲,還有墨酒抑制的悶哼。
她扭頭去看,墨酒半張臉擠在冰柱之外,面目猙獰裡滿是對她的殺意,而另外半張臉上的眸光裡燃著殘存的意志,那把淬著業火的長槍在他的左肩上沒入了一半……但聽他掙扎道:“鴻夜……不得……不得傷害阿淺……”
他在用痛喚醒神識!
“真是一齣深情的好戲碼!”
殷深鼓著掌不屑地譏諷道:“當年,若不是因為你的深情,我怎能尋到這頂好的時機,覆滅殷家。說起來,我還得多謝你呢,我親愛的,妹夫。”
他斂去臉上的譏笑,沈沈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滲出的血染滿槍身,墨酒幾乎被他按跪在地上,他捧著墨酒被鮮血濺染的臉朝著殷淺,奸惡地咧嘴一笑:“你若是走了,他便要追你。他不想追你,只得痛死自己,你不是要手刃滅殷家的仇人嗎?他也是其中一個,這不正好合了你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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