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對症下藥……那如今, 便只剩下一個法子。做出祛除怨氣的藥，化作療愈之氣散佈鬼界。”
“不成。”
玄暮搖頭失笑，他揉了揉殷淺的腦袋, 謂嘆一聲：“那不還是要拿你的命抵命嗎？”
他接著道：“我已經找到新的法子能代替你了。”
殷淺目光灼灼地看著他：“你剛才還說，不會拿命抵命。”
玄暮只自顧自地說著：“我的命，是你救回來的。若沒有你，我已經死在了那惡神口中，我的命早就交到你的手上了。所以, 這不算拿命抵命，而是我還你一命。況且, 玄家本就肩負著救治生靈的重責, 待我的血散佈鬼界之時，那些被怨氣纏身的生靈們便都能獲救了，也算是給了鬼界千餘年的安全吧。”
彼時, 玄暮身軀消亡, 清神血遍佈鬼界化作療愈之氣注入生靈體內，怨氣是能被祛除，可夕施呢, 夕施仍在啊……他頂多就是失去了一部分力量, 待休養生息後還是會捲土重來。
可若是換一個獻祭的人呢……
“我看你是糊塗了，竟忘了擒賊先擒王的道理。若惡神力量還在我體內, 我必然能將夕施誅滅……”
玄暮淺笑了下, 嘴角牽動時扯起的臉頰傷口又滴了點血，他置若罔聞，只顧著溫柔地看著眼前的人：“賊不賊王不王的我不在乎，我只知道我想要護住誰，我能護住誰。此番, 以我身軀獻祭，血散鬼界，便是最好的結局了。”
最好的結局嗎？她不認可，也不允許。
身體上的疼痛還在持續地叫囂，但眼前人的堅定已經不容許她再猶豫下去，她顫抖著用盡全力去握住他的手，力道大得幾乎捏碎他的骨頭。
他垂眸望她，以為她疼得緊，渡氣的神力又加大了幾分，“還是很疼嗎？不然我先……”
話未說完，殷淺猛地壓住他往上一抵，親上他的嘴唇，觸及之後用力地把它咬破，血腥味在唇齒間快速瀰漫，她霸道地輕聲說著：“我不允許你獻祭……你是我的夫君，我不允許……”
玄暮輕嘆一聲，輕輕地攬過殷淺的腰，撐著她顫抖的身體，另一隻手摁住她的後腦勺，更深入地迎了上去，喘息聲裡淌過一絲毒血沒入他的喉間，他沈浸在最後的黃粱一夢裡，並未在意：“淺淺……你終於肯認我了嗎？”
殷淺放開他，額頭堪堪抵住他的額頭，閉上眼堅定道：“嗯，認你了。下輩子，你可不能不聽我的話。”
“好。”
玄暮把殷淺抱起來時，她腹中的毒血再次噴湧，聖地裡的聖靈全數圍了上來，為她護著心脈。
待他們走出聖地之時，但見那個曾經神色漠淡的醫師被她的血染了全身，眉眼間盡是心慌驚急。
玄家族老們恢覆神智後抵達聖地入口，見此情形欲上前詢問，只見玄暮肅然道：“夕施已經逃了，聖地遍汙不可再入。我會留在此處，陪著聖地坍塌。待我的身軀消亡，族長們便將這聖地裡流出的清神血化作療愈之氣，散佈鬼界吧。”
族老們皆是一驚：“大少主，不可如此……”
“這是命令。”
他從懷中掏出玄家司主令呈示眾人眼前：“往後玄家大小事務，皆由二少主掌權。待我死後，司主之位一併傳於二少主。”
“可二少主他……”
“玄旭聽令。”
族老們話未說完，旁邊忽地插進一個鄭重嘹亮的聲音，玄旭染了半身的血，狼狽之象與玄暮不相上下，但他沈步上前，拱手遵禮應下了玄暮的話，眼睛裡有著從未出現過的果決與堅定：“玄旭必將死守玄家，不負大哥所託。”
看他的樣子，他定是已經知道玄寧死去的真相了。就是覺得有些對不起他，往後只能留下他一人揹負著撐起玄家的重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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