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又是一條鐵鏈襲來, 這回不是殷深的申光鏈,而是玄修的鎖魂鏈,每一招每一式, 打在玄暮的身上,都有如烈火焚身。
他被玄修從空中打落,徑直在地上撞出一個大坑,然而沒等爬起來,玄修追擊而來, 他閃身一躲,那處便被他的鐵鏈砸出一道巨大的裂縫。
在他們背後, 聖地的光似乎在逐漸黯淡。越來越多的妖獸衝了出來, 他們還未曾衝到玄暮面前,便被湧現出來的聖靈給擋住,可聖靈會醫不會武, 許多都是以命相抵, 妖獸的利爪肆意一抓,聖靈的神軀就灰飛煙滅。
魂飛魄散前的最後一點神光,盡數注入了玄暮的體內, 玄暮快速修補結界阻止聖靈們再出來, 可修補之時卻被玄修的鎖魂鏈打中了脊骨,那業火的疼幾乎要蔓延到心頭。
電光火石間, 他瞥見玄修的脊骨後貼著一張閃著微光的符紙, 他聞到那上面有殷淺的血,心頭大驚,但很快便想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大手一揮,再次攻上前去,藤蔓化作的劍直直地砍向了他的脊背, 就在鎖魂鏈的一節沒入他的肩頭時,他拼盡全力挑出了那張符,迅速施法。
殷淺的血味在空氣中彌散,血味裡的神力點燃了那張符紙,火苗漸起時,玄修的雙眸忽然閃過一絲迷茫,隨即用力地嗅了嗅空氣,他好像聞到了什麼,順著那股氣息往遠處奔去,玄暮見狀鬆了口氣。
他轉身走向聖地,回頭之時,那些妖獸掙扎著又追了上來,他們身上的血味越來越重,卻不是來自他們本身。
玄暮越發焦急,那血……是來自殷淺的!
他站在聖地入口,破開結界。趁機逃出的妖獸猙獰著面孔,漫天的怨氣幾乎要把他吞噬,他仰頭看著他們,目光森冷:“這麼想死,不妨一起上來!”
接著他揮出藤劍,劍風直刮前方,盪開一片片如水波般的神力,堵在聖地入口的妖獸們不管不顧地往前衝,漸漸被劍風裡長出的藤蔓絞殺致死,一個個跌落的屍體分列兩側,像是在用生命為玄暮讓開一條血路。
還有宵小敢偷襲玄暮,他頭也未回,衣襬處震盪的神力直接把那些偷襲之人碾了個乾淨,血沫橫飛在聖地入口,再無妖獸敢上前。
越往裡走,草地中露出的聖靈腦袋越多,它們齊齊向玄暮飛來,似是為他療傷,又似是在害怕,害怕著聖地深處的某個東西。
是殷淺。
她的毒血已經蔓延得太多,聖靈本能的恐懼使得他們往玄暮身後擠,眼前的黑暗被黯淡的火光破開了一條昏暗的路,徑直駛向了神樹結界。
他輕喚了聲:“淺淺。”
閉上眼睛等死的人睜開了眼,他站得不遠,可她的視線卻變得十分模糊,依稀只能看到躲在他身後的聖靈露出的那點微弱的光,她無奈地牽了牽嘴角:“我還是……害了你。你這聖地,怕是保不住了。”
他來之前,殷淺體內的瘴毒已經散了一半,毒血流淌在神樹邊緣,那結界處的護罩若不是有墨酒的陣撐著,估計早就被她的毒血給炸開了。
玄暮俯身蹲下,靜靜地檢視著殷淺的傷勢,她這才看清他身上鎖魂鏈落下的傷口,心下了然,“玄修去找阿顏了吧。那符紙應是起了效,阿顏會幫我們困住他。夕施也不見了,看他剛才那匆忙的樣子,應是去找阿顏了。你在此處找個地方躲起來,說不定她待會回來時還能助你把夕施趕跑呢。”
玄暮握著她的手,每渡進一分療愈之氣眉頭便皺緊一分,他袖衫上未乾的血滑落到殷淺的手腕上,她裝作嫌棄狀撥開他的手,低聲嘀咕了句:“擦擦吧,別沒把我治好,反倒自己先失血過多而死了。”
他輕笑了下:“論失血過多,你現在的情況比我嚴重多了。”
接著,他抬眸直勾勾地盯著她,“你以為不讓我探脈,我就看不出你受了多重的傷嗎?”
殷淺一默,半晌後嘆道:“我的醫術,自是比不過你的。但我的身體我自己清楚,就算能救回來,這毒功廢了,我也差不多算是沒了半條命了。不用再費力氣治我了。”
玄暮盯著她,目光沈沈:“你這是不信我的醫術?”
他的醫術……鬼界除了玄司主外怕是無人能敵,她相信他能治好她,可千年來修煉的功力,若是沒了,她拿什麼來撐起殷家,拿什麼來撐起洗塵司,僅憑一把赤玄刀嗎?
毒師沒了毒功,連催動毒藥都做不到了。想想,都覺得可笑。
再者,她的毒術向來輔陣施展,可如今這佈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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