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在說什麼胡話安慰她……殷淺抬眸時，瞥見他身後的聖地入口處隱有紫光浮現，剛想伸手攬過他，把他抓到身後，卻看到那縷紫光裡閃著的業火漸漸消逝，一張裂了半頁的符紙若隱若現地飄在空中。
像是……阿顏的傳訊符。
她已經困住夕施了嗎？她想要……殷淺忽然想起在窺揚鏡裡，除了玄修被困在業火煉獄裡，還有她的族民……她彷彿猜到阿顏要做什麼了。
玄暮正欲把她抱起，見她皺眉楞神，問道：“淺淺？淺淺？”
殷淺回過神來，看見他的動作，齜牙咧嘴地笑了下：“放我下來。”
“我能帶你出去，我會治好你。”
“我知道，我沒有不信你。”
殷淺道：“可現在實在是太疼了，能不能……能不能緩一會兒再出去。”她捂著腹部，疼得強忍著悶哼了幾聲。
玄暮一楞，環顧了下四周，確認沒有夕施的其他埋伏後把她放了下來。總歸還在聖地裡，結界他已經重新關上，就算他闖進來，離這裡也有段距離。
只是這瘴毒外洩……依然阻止不了。
還得想法子止住她的血。
“玄暮，方才這裡被玄修的業火燒過了，火光亮起時，這裡不像從前那麼黑了。我看到了許多聖靈，它們雖然長得不大一樣，但是它們的神情，和我撿到你時，看起來一樣，都傻傻的。”
提及過往，殷淺難得偷笑了下，“但它們眼裡還有另一種情緒，那就是救人。它們怕我，卻又想救我，更像蔭城裡的你了。”
殷淺絮絮叨叨地說了許多，好像說長一點，說多一點，回憶襲來的就會深一些，身體也就不會感覺到那麼疼了。
她平淡的話語也勾起了玄暮的回憶，那個時候他確實也曾有過害怕，可是一看到她脆弱地喊疼，她滿身是傷從外面回來，他心裡的懼意就全然轉變了。
他害怕她死。
很怕很怕。
以至於他忘了，明明她老是想殺他，想傷他，想打暈他。
“要是當時，你沒有失去記憶，惡神血取不出來，我又一直追著惡神血不放，你怕是還是會像之前那樣，裝作我的夫君，待在我的身邊吧。因為只有那樣，我才有可能會放下戒備，有可能會心軟。對嗎？”
殷淺望著他，明明是平淡如水的目光，卻似乎要把他的心看穿。
玄暮微微地點了點頭。
“嗯。當時卷宗提到，惡神血與祛除怨氣的藥有關，我不會放手。可我也不想傷你，若真的恢覆記憶，血無法取出，我只能……只能先騙一騙你。現在想來，倒是這惡神促成了我們的一段緣分，改日到了黃泉，見了他還得請他多喝幾碗孟婆湯。”
“他不見得還記得你。不過，我倒是很好奇，惡神血究竟和祛除怨氣的藥有何關聯？”
玄暮面容一肅，解釋道：“惡神血帶來的力量能毀天滅地，不過必須與像你這種，修煉千年毒功的毒血融合，才可發揮力量。你的力量是居於殺戮。因此，施展這股力量的人，會與這股力量同葬。”
殷淺望著玄暮：“你的意思是，如果我的體內有這股力量，連夕施也能殺？”
“理論上是如此，不過，先前無人試驗過，這一切都是在卷宗中看到過罷了。幸好，你體內的惡神力量都已經消失了，我們不會被這股力量牽連。”
殷淺沉默了許久，倏爾一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用了惡神力量會付出的代價，才帶我去聖女處引出它？”
玄暮別開視線，收回手：“我並不知道她引你與我雙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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