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想起在聖地看到她時，紅光陣法落下時的景象，墨酒怕是已經……
虛無裡彷彿傳來了新的迴音：“阿暮，我餓了。”
一定是血流得太多了，幻覺一瞬接著一瞬，可玄暮仍然笑了笑，輕聲問道：“想吃什麼？”
“想吃……我想吃魚。”
她說著，嘴角不禁揚起憧憬的笑意：“想吃那條胖頭魚，就是你抓的那隻，胖乎乎的。我養了它許久呢，現在吃的話時候正好，魚頭魚尾煮湯，魚身一半清蒸，一半……嗯……反正你想吧！”
玄暮探手摸上她的臉，竟然是有溫度的！失血的幻覺居然這麼真實嗎……
他扯起一抹苦笑，“好，都聽你的。”
殷淺的身影離他越來越近，像是飄過來的。她反握住他的手，他卻驚愕地往回縮了一下，那感覺太真了，讓他覺得有些不真實。
他不敢觸碰，怕一碰上去，這個夢就要醒了。
他後退的動作盡落殷淺的眼底，她自嘲地笑了下：“躲得那麼快，你還說不怕我。當初醒過來看到我以後，其實還是很怕我的吧。”
玄暮似是想起了什麼往事，搖頭失笑：“怕過，那定是有的。但看到你疼成那樣，我便知道，你所謂的兇悍，不過是一種自我保護罷了。”他話音一頓：“不過，也幸好你如此兇悍，否則，指不定被別人欺負成什麼樣子。”
殷淺不滿地嘟囔著：“誰敢欺負我！不服來戰！”
“好，誰敢欺負你，你就跟他打一架。傷了殘了，有我。”
他把她抱進懷裡，用力地嗅著她身上的味道，好像只要這樣，就能把她記住，下輩子就能找到她。
“玄暮，你還記得你在劉大娘面前說過的話嗎？”
“記得。”劉大娘是那個少年的母親，他曾去她家中借看病一事打探罰罪的訊息，“怎麼突然說起她？”
殷淺伸手輕輕攬住玄暮，她知道他現在失血過多，定是以為出現了幻覺，她不敢用力，就想這樣輕輕地環住他，聞著他身上的味道。
“你當時說，你要找罰罪卜卦。如果下輩子不是和我在一起的話，你想知道，到哪裡去尋我。可如今罰罪死了，下輩子……你會不會再也尋不到我了？”
玄暮沒有答話，殷淺只聽見耳邊有低聲的粗喘，他似乎在緊張地思考。半晌後，他的身體放鬆下來，耳畔傳來他信誓旦旦的聲音：“不會。下輩子我們一定還在一起，我們生生世世都會在一起。”
殷淺一怔，無奈一笑：“話別說太滿了。”
忽然之間，整個小院傳來一聲震天巨響，頂部的神樹也傳來了幾聲震動，殷淺問：“聖地是不是要塌了？”
“嗯。毒血遍佈了聖地，聖地的結界已經破了一半。如今清神血又把另一半也破了，療愈之氣會隨著聖地的坍塌散出去，他們就都有救了。”
殷淺望著他，無數種情緒在眸中凝聚又彌散，她輕聲道：“玄暮，你閉上眼睛，不要皺眉。讓我，為你撫平這一切。”
玄暮乖乖地閉上眼睛，殷淺的手一碰上來，身體內流動的血液似乎都滯了一下，他只覺渾身的血液似乎在逆向流動。
他的眉頭微微蹙起，可殷淺撫過之時，他又順從地平了下去，鼻腔裡滿是她的味道，耳邊也只有寂靜的簌簌之音。
好像，一切都很安寧。
殷淺一隻手撫著他的眉頭，一隻手悄悄地把雙修之血的一半注入他的體內，他剛要睜眼，她便會按住他的眼睛，溫柔地與他說著話。
時間過得很慢，又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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