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見我態度強硬,只好將一封信遞給我,說是有個遊商送來的。
我開啟信一瞧,沒有署名,字跡也極為尋常,可我卻在中間一行字裡辨別出了花信體,正是我侄女季嵐自創的字型。”
說到這裡,季雪仙渾濁的眼睛裡氤氳一片,“是我的錯,當年我與曾慶懷情濃之時,便驕傲地向他提過嵐兒的字,是以,他也認出來了。”
“信上,嵐兒報了平安,且隱晦地說了她有孕一事,說不會讓家中絕後。曾慶懷嚇壞了,當即盤問了那遊商,貨郎只說是在平越縣大街上受人之託,後來,他不敢問了。”
“不巧的是,他問話被他新納的妾告知了婆母,婆母逼著他毒死我,他顧及往日情分,這才安排了這些。”
“膽小鼠輩!”薛禾破口大罵,“皇帝連季氏旁支都未追究,怎會追究一個外嫁女?分明是他怕你影響了仕途!
也不想想,他一路是被誰提攜的,沒了靠山,他本就搖搖欲墜。我說句難聽些的,他該好好待你,從而讓安流雲多照拂才是!”
“你”季雪仙嗤笑一聲,“還真被你猜著了,我與他當時也鬧了一場,就是因為他讓我給流雲寫信,我不願意。”
她笑中帶淚,“兄長家出事,流雲與你定然鞍前馬後的幫著周旋,想必定會惹得陛下不快,我如何能因他再來為難你們!”
“還有那孩子,除了那封信,我什麼都不知道,且提到平越縣,我知道那是流雲的祖宅地當時情況特殊,我不敢輕舉妄動,亦不敢害了你們,畢竟按道理,嵐兒她早就該
我心中諸多猜測,心緒紛紛,後來選擇什麼都不說,什麼都不做,我只能等,等著嵐兒給我的希望長大,等待有朝一日等來我這一支最後的血脈到來
這一等,便是這麼多年,阿禾,我真高興啊,我等到了,還是那般優秀的孩子。”
原來如此。
薛禾聽到這裡,全都明白了。
“你糊塗啊,我們可不怕為難。”
見他一臉痛心疾首,季雪仙又笑著安慰,“好了,莫要如此,你們將那孩子養得那般好,於我就是最好的事了,當初我若有事求你們,也只會為了嵐兒的孩子。”
薛禾聽明白了。
他眼珠子一轉,道,“仙姐,你要這麼說,那我可要與你好好說道說道了,我跟你說,該聯絡就得聯絡,訊息也得互通有無,不然可是要後悔莫及了。”
“你的意思?”
“那孩子差點就與咱們都錯過了,若非這孩子自己爭氣,你可見不到人。”
“啊?”季雪仙不明所以。
“來來來,我與你講講安流雲是如何收徒的吧”
陸啟霖聽了一通壁角,眸色幽深。
他姑姥姥一路受了這麼多委屈。
他往後撤了撤,起身晃了晃酸脹的腿,示意葉喬將他帶出去。
待兩人回到馬車裡,葉喬直奔藏葫蘆酒的箱子,先數了三個葫蘆藏進懷裡。
抬眼見陸啟霖忙著“記賬”,正埋頭奮筆疾書,他的手往箱子裡摸了摸,又順了兩葫蘆藏進袖子。
陸啟霖寫完,把玩著筆桿子道,“原來那張圖紙不能用了,得改一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