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琢又見陸啟霖年紀比他小兒子還要小,眉眼清澈,不自覺就將心裡話說了出來。
“陸師弟,其實這幾天我到了昌遠府之後,聽了不少人對昌遠渠的意見,你當真要將渠首定在青山縣嗎?”
說著,他往後指了指坐在高臺上的眾官員,擰眉道,“他們一個個心裡都有些意見,畢竟青山縣多是山地,施工困難,便是你沒有私心,只想挖距離金水河最近的水道,但......”
他輕咳一聲,“你我頭一次見,我這麼說未免有些交淺言深,但我是真的擔心,畢竟這季氏一族在此地,我怕朝中有人會參你假公濟私。”
陸啟霖聞言,笑著頷首,“許師兄,你說的對,不過,路線定了,我不打算再改,便是有心人想要彈劾我,我亦有法子應對。”
說完,又朝許琢笑了笑,“許師兄是住在驛館?今日事多,我有些忙,改日我去尋你喝茶?”
許琢見他不願繼續這個話題,便道,“對,起碼要待到這邊工程如常施行才走。”
陛下如此重視昌遠渠,他們這些辦差的,不可掉以輕心。
陸啟霖點頭,“好,那我就先去忙了。”
他走至高臺,在錢正萊的主持下,走完了祭拜水神和山神的儀式。
望著近處低矮的群山,他眨巴著眼,低聲祈禱道,“明天可能要得罪了,你們山神和水神的位置能換換不?這兒也沒水道,我開一個,以後你們當水神哈。”
祭祀完,還有不少官員前來問詢,“陸大人,渠首當真定在這裡?後頭往府城接的時候,能否多開幾條河道連通各處縣城啊?”
“是啊,聽說嘉安府的水道星羅棋佈,陸大人出自嘉安府,想必也知曉所有河道連通的便利。”
見他們不死心,仍是想為各自的縣城謀福利,陸啟霖也高興,立刻畫了大餅,“待修完昌遠渠,本官會酌情考慮你們境內的河道連通問題,可好?”
“好好好。”
哄完臺上這些,陸啟霖帶著眾人走到預定的施工地點,利落地抄起鐵鍬開挖。
不愧是山地的土質,下方碎石和黏土需得特別用力才挖開。
陸啟霖吭哧吭哧挖了好一會,都沒挖出一個像樣的小坑。
還是葉喬看不過去,幫著握住把手,略一使力,這才挖出一個小坑。
眾人只當沒看見幫手出力,拍手叫好。
“好!”
一陣掌聲之後,有幾個工匠上前,突然跪在陸啟霖身前,“小的們來請陸大人三思,您方才挖下去的這塊地,己是此地最鬆軟的地,大人挖得尚且如此吃力,更遑論前頭那些......”
“求大人再換個渠首位置,至少偏離山道一點點,否則兄弟們不能保證工期啊......”
陸啟霖打量著幾人。
看著都是老實巴交的中年漢子,說的也在理,應當不是有心之人特意煽動的。
不然,早在開工儀式之前就得鬧騰。
大約是真的覺得地兒不太好,這才等到他親自挖了第一鍬後提出建議。
陸啟霖笑著頷首,“你們說的對,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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