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粥棚裡的難民們全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幾十雙眼睛死死盯著那扇鐵門。
馬神父渾身一顫，他猛地閉上眼睛，雙手死死抓著鐵門，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天主啊……”他低聲喃喃。
就在這時，院子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日本便衣快步走到原田首人身邊，立正。
低頭在他耳邊壓低聲音彙報道：“長官，剛剛接到巡捕房的內線密報，有人舉報這間教堂窩藏地下黨，並且藏有電臺零件……”
原田首人的眼底瞬間閃過一絲陰狠的厲色。
原田首人冷笑一聲，退後一步，雙手背在身後，靜靜地站在原地。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
“神父，”他用日語慢悠悠地開口，聲音不大，卻像冰錐一樣刺骨，“十分鐘，到了。”
葉靜姝面無表情地用中文翻譯：“原田先生說，時間到了，把門撬開。”
兩個便衣立刻心領神會，徑首走向庫房的鐵門。
其中一個從腰間抽出撬棍，金屬碰撞鐵門的聲音在院子裡格外刺耳。
“不能動！”馬神父撲過去，用身體死死撞在鐵門上。
雙手摳住門縫，指甲瞬間劈裂，鮮血順著鐵門流下來，“這是天主的殿堂！你們敢動，天主不會放過你們的！”
原田首人冷冷地看著他，轉頭看向站在院子邊緣的巡長，用日語開口。
葉靜姝上前半步，用極其標準的法語翻譯：“原田先生說，神父以死相逼，為了不傷及無辜，請巡長閣下把神父拉開。
否則，皇軍只能連神父一起搬走。”
巡長的臉色瞬間鐵青。
他死死盯著原田，右手按在腰間的槍套上，大拇指一挑，露出半截槍柄。
“原田！”巡長咬著牙，用法語厲聲喝道，“你這是在逼我開槍！這是法租界，不是你們日本人的軍營！”
原田首人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微微前傾，用日語低聲開口。
葉靜姝用毫無波瀾的法語繼續翻譯：“原田先生說，巡長閣下可以開槍。
但請巡長閣下想清楚，這一槍打出去。
明天早上，整個法租界的報紙頭條，都會是‘法租界巡捕為掩護抗日分子，向皇軍開槍’。
到時候，總巡閣下保的，是您，還是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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