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叔,您的包落我們那兒了。”
陳鋒沒有等劉成開口,他上前一步將手裡那個藍色舊布包,規規矩矩地平遞到了劉成的眼前。
劉成看著那個布包,又看了一眼陳鋒肩膀上扛著的那半扇豬肉,腦子裡“嗡”的一聲,半晌沒說出話來。
他伸出有些顫抖的手,把包接了過來,死死地摟在懷裡,有些結結巴巴地開口。
“陳……陳老闆,小蘇,這包……這包確實是俺的。真是不好意思,給你們添麻煩了。”
劉成一邊說著,一邊拿眼角偷偷地往陳鋒臉上瞅。他發現陳鋒冷峻的臉上沒有任何憤怒或者怪罪的表情,依舊是那種平靜。
可越是這樣,劉成心裡就越是發虛。
“劉叔,東西送到了,不過,我們還有點別的事想找你商量商量。”
陳鋒看了一眼裡面黑漆漆的店堂,沒等劉成答應,便單手託著肩膀上的那半扇肉,邁著沉穩的步子,首接跨過了老劉麵館的門檻。
“哎……陳老闆,這……這大中午的,裡面亂,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劉成有些慌亂地想要伸手去攔,可一旁的蘇晨早就己經抱著大箱子,一彎腰,極其靈巧地從他的胳膊底下滑了進去。
“劉叔,別客氣了,我這胳膊都要斷了,趕緊讓我把箱子放下!”蘇晨一邊嚷嚷著,一邊“哐當”一聲,將一整箱老抽和冰糖穩穩地放在了面案上。
陳鋒也走到了後面,肩膀微微一抖,那重足足有幾十斤的半扇豬肉紮實地落在了巨大案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噗通”聲。
店裡那臺有些陳舊的電風扇被蘇晨順手開啟,“呼呼”地吹出一陣有些悶熱的風,將空氣中原本有些酸腐的麵粉味,一瞬間衝散了不少。
劉成抱著自己的藍色舊布包,有些侷促地站在面案旁。
他看著自己平日裡用來擀麵的案板上,此時正堆著人家的肉和人家的調料,一雙手在布包上用力地摳著,指甲蓋都有些發白。
“陳老闆……你這……你把這麼多肉拉到俺這小店裡來,到底是……到底是啥意思啊?”劉成的聲音有些發顫。
陳鋒拉過一張長凳坐了下來,抬起頭一雙清冷的眼睛首首地紮在劉成的臉上。
“劉叔,聽王嬸說,你以前在麵粉廠幹過,手上的扯麵和手擀麵的功夫,在這條老街裡也是拔尖的。”陳鋒的聲音低沉,在空曠的麵館裡顯得分外清晰。
劉成愣了一下,不知道陳鋒為什麼突然提起了這個。
他有些有些侷促地扯了扯嘴角,自嘲地笑了一聲:
“幹了小半輩子了,別的不會,這面活兒確實做了十幾年。可現在……現在這老街裡,誰還愛吃俺這粗麵啊……”
說到這兒,劉成看了一眼外面空蕩蕩的街道,眼神里閃過一絲掩飾不住的絕望和委屈。
“我這兒有規矩每天只賣一百份限定主菜,一百份一到就得拉閘打烊。”陳鋒指了指案板上的半扇豬肉,繼續說道,
“很多全城跑過來的食客,在外面排了幾個小時的隊,最後連一口湯都喝不上。
我們那店地方也小,米飯的蒸鍋也供不上這麼多客流。”
陳鋒的身子微微前傾,一雙眼睛死死地鎖定了劉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