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差不多一個月前,他還是這京城裡最年輕、也最讓無數同行高山仰止的國宴首席大廚。
那一雙手,在萬眾矚目的國宴廳裡,不知道給多少外國元首做過代表華夏頂級水準的人間美味。
可那些高高在上的榮耀,終究不是他想要的煙火氣。
他不敢跟師傅他們說,他怕師傅他們挽留,自己捨不得離去。
但為了萌萌,也為了自己“人間煙火”的招牌,他終究還是不聲不響地脫下了主廚服,一個人帶著女兒回到了這片破舊的老街裡。
“之前那邊不想做了,覺得太累了就離開了。”陳鋒的聲音很低,顯得格外的平靜,
“明子,我現在在城南這邊,遇到了點小麻煩,幫我搞點貨來。”
聽到“麻煩”兩個字,電話那頭的宋明原本有些激動的聲音,在一瞬間卡住了。
沒有任何的猶豫,也沒有任何多餘的廢話。
“師兄,你別說了。咱們師門走出來的人,在外面就沒受過誰的氣。
出什麼事了?你把地址發我微叉上,我現在就看。
要肉還是要什麼頂級的山貨?
只要在這華夏的地界上,就沒有我宋明調不過去的貨!!”
“不用什麼高檔玩意兒。普通的優質五花豬肉、生薑、小蔥、幹香菇....就行了。”
陳鋒看了一眼後視鏡裡有些天不省人事的蘇晨,淡淡地開口,
“地址我己經發你微叉了。對方在這邊的市場上使了點小手段,把這一片散戶的貨源全給我掐死了。
今天下午,我朋友的店急等著肉下鍋。”
“掐你的貨?!”宋明聽著這話,氣得在京城的廚房裡冷笑了一聲,一巴掌重重地拍在面前那張不鏽鋼的案板上。
“真個是活膩歪了。師兄,你把心放在肚子裡,一個小時後,你要的貨我就給你調過去!!”
“謝了,明子。改天來我店裡坐下,我陪你喝兩杯。”陳鋒沒有多說,話音落下,便果斷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電話這頭。
宋明聽著手機裡傳來的“嘟嘟”忙音,緩緩地將手機從耳邊拿了下來。
他站在那兒,一張年約三十歲的臉上,原本那股子溫和和激動在這一瞬間被威嚴的氣勢給替代了。
“師傅……這位師兄,到底是……”徒弟在一旁嚥了一口唾沫,大著膽子,有些有些有些結巴地問了一句。
宋明瞥了自己的徒弟一眼,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他這位師兄,是他們那一輩裡,唯一一個在二十多歲就單手挑翻了八大菜系老行尊、被師傅親口讚譽為“百年難遇之廚神”的絕代妖孽。
一個月前,陳鋒離開京城,他說他自己不想玩了。
可現在,那些不知死活的世俗資本家,想要用“斷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去逼死一個曾經站在華夏餐飲最頂端的國宴首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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