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為什麼這一個月來不聲不響地躲在這條老街裡?
為什麼寧可自己每天大清早跟個普通小販一樣去批發市場進貨,也死活不肯撥打那個號碼?
就是因為這個。
他太清楚他那個師門的分量了。
只要他稍微露出一絲一毫的口風,就會把原本純粹的市井買賣,變成一場讓人倒胃口的世故應酬。
“拿著。”陳鋒的臉色黑了下來,
“我開門做買賣,從不吃白食。
你不要錢,明天這貨,我就讓別人送。”
趙大有被陳鋒這一句話嚇得一縮脖子,看陳鋒態度堅決,他才有些有些哆嗦著將那一沓鈔票接了過來。
“謝謝……謝謝陳先生體諒,俺……俺少收點,收個成本,收個成本……”
此時,“人間煙火”門前的青石板路上,早就己經圍滿了聽到動靜的老街街坊。
雜貨鋪的王嬸、賣幹雜貨的老張、還有幾個平日裡跟劉成有些交情的,此刻正大張著嘴巴,呆若木雞地看著門前那一輛正冒著寒氣的高階冷藏車和大奔。
“我的個老天爺……這陳老闆不是大清早剛被周黑子給全場封殺了嗎?”
“那可是恆溫冷庫的趙大老闆啊!平時咱們見一面都難的財神爺,怎麼在陳老闆面前,跟個端茶倒水的小夥計似的?”
老街坊們交頭接耳,看著陳鋒的眼神,在一瞬間也帶上了些敬畏。
陳鋒沒管外面的動靜,他轉過身,對著趙大有歪了歪頭:“趙老闆,後面那兩箱貨,先別卸。你順道走個兩百米,幫俺送到老街中段的‘老劉麵館’去。”
“明白!陳先生您放心,俺親自押車送過去!!”趙大有連忙拱手。
一分鐘後,“老劉麵館”。
劉成正坐在空蕩蕩的店堂裡,面前那兩口不鏽鋼鍋裡的水己經徹底燒開了,白茫茫的水汽把他的白頭髮燻得一塌糊塗。
他看著那翻滾的沸水,欲哭無淚。
他根本不知道陳老闆讓他煮這一鍋開水的意義是什麼。
“老劉!劉叔!!快開門!!大肉肉來啦!!”
蘇晨那熟悉嗓音,伴隨著汽車剎車聲在老劉麵館的門外轟然炸響。
他有些發懵地跑過去,一把拉開了厚重的鐵捲簾門。
正午的陽光傾瀉進來,伴隨著陽光一起進來的,是趙大有手底下的兩個搬運工,哼哧哼哧地抬著一箱沉甸甸的、正冒著絲絲寒氣的無塵保鮮箱,紮實地砸在了他的大面案上。
“這……這啥東西啊?”劉成結結巴巴地問。
蘇晨一巴掌把箱子蓋掀開,指著裡面那紅白相間、油脂紋理漂亮得像是一幅畫一樣的黑豬五花肉,哈哈大笑:
“劉叔!看好了!這是我哥……呸,這是陳哥找渠道給你調過來的極品黑豬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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