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煙火內,保鮮箱的蓋子一掀開,廚房裡就被一層淡淡的、帶著冷冽涼氣的生鮮味道給填滿了。
蘇晨和星若齊刷刷地圍在案板旁,兩雙眼睛瞪得圓溜溜的,死死盯著箱子裡那幾只用無菌氣墊妥帖包裹著的、皮脂泛著淡淡象牙黃的走地三黃雞。
“陳哥……這雞,怎麼跟我們以前在菜市場瞧見的不一樣啊?”蘇晨伸出一根手指頭,在雞胸脯上有些好奇地戳了戳。
那肉質緊實得竟然隱隱有種玉石般的彈性,外皮乾淨得連髒汙都沒有,湊近了聞,非但沒有半點家禽的腥臊,反而帶著一股草木清香。
“這是吃林地蟲草長大的正宗穗香黃。”
陳鋒己經換上了一身乾淨的圍裙,右手在案板邊緣輕輕一探,剔骨大刀便如游魚般落入掌心。
他頭也沒抬,沉聲對著一旁的星若吩咐:“星若,去把那罈陳年女兒紅和花雕酒搬過來。
今天這道菜,精髓全在‘碼味’和‘火候’上。
普通的食材得靠重料去壓腥,這種頂級的生鮮就不需要了。”
“曉得了,師傅。”星若一雙杏眼裡全是亮晶晶的崇拜,她忙不迭地跑去庫房,和蘇晨一起把那罐封口處還帶著老泥的酒罈子給抬了過來。
蘇晨以前在蘇家當少爺的時候,什麼山珍海味、高檔法餐沒見過?
可他還是第一次現場見以前吃進嘴巴里東西是如何處理的。
只見陳鋒手裡的剔骨刀在空中劃出一道弧光,隨著輕微的“沙沙”聲。
那隻雞的胸骨、腿骨、翅骨竟然在兩秒鐘之內,被完整地、不帶一絲連肉地剝離了出來。
整隻雞平鋪在案板上,皮肉相連,卻一根細小的軟骨都沒傷到。
“陳哥……你這手才是探照儀吧?”蘇晨在一旁看得狂嚥唾沫,一雙眼睛有些有些有些發首。
“看好了。”陳鋒刀背一轉,將去骨的雞肉切成大塊,隨後扔進了一隻巨大的粗陶盆裡。
他拍碎了兩塊老薑,抓了一小把掐尖的嫩蔥,隨後揭開酒罈,將一碗黏稠、泛著琥珀色光澤的陳年花雕順著盆沿澆了下去。
“嗡——”
那酒香在觸碰到雞肉的瞬間,彷彿發生了一種極其奇妙的化學反應。
一種帶著稻米熟透了的甜香,混著雞肉最本真的鮮美,化作一股極其霸道的香氣,首首地往每個人的鼻子裡鑽。
“好香啊爸爸!”
萌萌踩在小板凳上,兩隻小手扒著案板邊緣,小鼻子一聳一聳的,一雙大眼睛裡全是渴望。
“今天這道清湯花雕滑雞,不用額外加調料了。全靠雞肉本身的鮮甜和花雕的醇厚去吊就行了。”
陳鋒一邊用手在陶盆裡規律地揉搓、碼味,一邊對星若說,
“星若,把今天送來的幹香菇切薄片,碼在盤底。
雞肉鋪在上面之後,大火上汽,蒸八分鐘。”
“我記住了,師傅!”星若利索地拿起了盤子,手腳麻利地開始打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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