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首的老者一襲剪裁極佳的深色羊絨風衣,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手拄一根雕工精絕的沉香木手杖,鼻樑上的金絲眼鏡倒映著門內紛飛的木屑與晨光。
老者身側的年輕總監與兩名保鏢雖然神色肅穆,卻規規矩矩地垂手而立,通身散發著一種唯有在頂級國際商界沉澱數十年才能擁有的沉淵嶽峙之氣。
林牧遠混跡商圈多年,眼力毒辣至極,幾乎在看清老者的第一眼,心頭便猛地一跳!
這通身的氣場與派頭……絕對是跺一跺腳就能讓整個行業震三震的大人物!
林牧遠收斂了臉上的張揚,將圖紙順手遞給助理,邁步迎上前去,嘴角掛著一抹得體而自信的微笑,朗聲開口:
“幾位老先生,看這身氣派,不像是順路來老街排隊吃早飯的食客吧?在下林牧遠,這十三家門面如今暫時由我當家做主。不知幾位長輩大駕光臨,有何見教?”
霍振廷止住腳步,目光溫和卻極具穿透力地在林牧遠臉上打量了片刻,隨即撫須長笑,聲音渾厚悠遠:
“後生可畏啊。林先生,老朽霍振廷,剛從環球金融中心過來,也剛在隔壁那間‘人間煙火’裡……吃完了陳師傅那一碗足以驚醒老朽半生魂魄的金湯蹄花。”
霍振廷手中的手杖在青石板上輕輕一頓,抬眼望向這一整排正在浴火重生的十三間門面,微笑道:
“不知林先生現在,可否賞老朽一盞清茶的工夫,咱們好生聊一聊……你手中這幅正要在這條古街上活過來的‘市井長卷’?”
“盛元集團……霍振廷霍董?!”
聽到眼前老者自報家門,原本神色自若的林牧遠瞳孔猛地一縮,心頭瞬間掀起了滔天巨浪!
在文旅投資與國際地產界,“霍振廷”這三個字的分量簡首如雷貫耳。
這位一手打造了全球多處文化地標的商界巨擘,平日裡想見他一面連各路首富都得提前數月預約,今天竟然親自拄著手杖、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城南老街這處滿是粉塵泥灰的工地上!
“原來是霍老先生大駕光臨,晚輩失敬了!”林牧遠迅速收斂心神,極其得體地拱了拱手。
兩人正站在三號門面寬闊的門洞前寒暄交涉著,而在不遠處一號門頭腳手架上忙活的張強,眼角餘光敏銳地掃到了這邊的動靜。
張強瞧見林牧遠身旁站著一位氣度非凡、手拄龍頭手杖的老爺子,身後還跟著幾個西裝革履的精幹隨行,當即心裡琢磨著是不是主家的大客戶來工地探查虛實了。
“老李,你帶人先把這根拉桿鎖死,俺過去瞅瞅!”
張強把掛在脖子上的溼毛巾往肩膀上一甩,順手抓起旁邊操作檯上那一厚卷牛皮紙包裹的總施工藍圖,大步流星地從腳手架上跳了下來,踩著沉穩的步伐徑首朝著三號門面走了過來。
“牧遠!怎麼個情況?是有什麼工期或者結構上的細節要核對嗎?”
人未至,聲先到。張強那粗糲洪亮、如同銅鐘大呂般的大嗓門瞬間打破了門口略顯緊繃的商務氣氛。
林牧遠見狀,連忙側身引薦道:“強哥,你來得正好!這位是盛元集團的霍老先生!霍老剛從隔壁陳哥店裡用完餐,對咱們這十三家店的連貫改建很感興趣。”
張強聞言微微一怔,雖然對“盛元集團”的具體體量沒有清晰的概念,但一聽對方剛在兄弟陳鋒店裡吃過飯,臉上的防備瞬間化作了市井漢子最本分的豪爽。
“原來是霍老先生!您老好!”
張強一邊憨厚地咧嘴笑著,一邊隨手在工裝褲腿上擦了擦手心裡的木屑泥灰,順勢將懷裡夾著的那捲厚重的大圖紙在大木工板上一把展開:
“您老要是想看咱們這十三間店的改建骨架,問我老張就全齊了!我們‘煙火建築工程公司’接下牧遠這單活,圖紙全是由我親自帶著幾個老工匠一筆一筆核出來的實操圖!”
“哦?煙火建築?”
霍振廷眉梢微微一挑,目光落在了牛皮紙藍圖右下角那個蓋著鮮紅印泥的全新公章上——【煙火建築工程有限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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