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齣,全場瞬間一片譁然。
在這個六十年代,一塊錢能買不少東西,五毛錢雖說不多,但也不算少,可用來當做打人的醫藥費,簡首就是赤裸裸的羞辱。賈張氏平日裡撒潑耍賴,隨便訛人都能訛到不少好處,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委屈,當場就炸了毛。
原本還坐在地上抹眼淚的賈張氏,一聽這話,立馬忘了剛才的害怕,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頭髮散亂,叉著腰,瞪著眼,整張豬腰子臉漲得通紅,對著何雨柱就嘶吼起來:“五毛錢?你打發叫花子呢!何雨柱,你心太黑了!你把我打得臉頰紅腫,吃飯都疼,連張嘴都費勁,沒有兩塊錢,這事絕對沒完!還要把你家燉的魚端過來給我賠罪,不然我就躺在這兒不起來,讓全院的人都看看,你欺負我們孤兒寡母,喪盡天良!”
見何雨柱紋絲不動,壓根不理會她的要求,賈張氏索性再次往地上一躺,雙腿胡亂蹬著,雙手拍打著地面,使出了她最拿手的撒潑打滾絕技,哭聲尖利刺耳,穿透力極強,半個衚衕都能聽見。
“老天爺啊,快開開眼吧!欺負人了,有人欺負孤兒寡母了!東旭啊,我苦命的兒,你剛走沒多久,這人就這麼欺負你娘和你媳婦,你快上來看看啊!老賈啊,你看看你親愛的小花,被人欺負得走投無路了,你快出來主持公道啊!”
賈張氏哭得撕心裂肺,招魂一般喊著死去的丈夫和兒子,翻來覆去就是那套說辭,把自己塑造成天底下最可憐的人。圍觀的街坊鄰居們見怪不怪,一個個面露嫌棄,卻也沒人上前阻攔,都知道這賈張氏是個滾刀肉,一旦纏上,就甩不掉。
易中海皺緊眉頭,心裡越發不耐煩。他怕賈張氏再這麼鬧下去,徹底激怒何雨柱,讓事情失去控制,連忙開口呵斥:“行了,別鬧了!夠了!”
他聲音不大,卻帶著幾分威嚴,賈張氏愣了一下,哭聲頓時小了幾分。易中海趁熱打鐵,對著眾人說道:“這件事就這麼定了,柱子賠償五毛錢醫藥費,此事到此為止,誰也不要再糾纏。”
說完,易中海對著一旁的秦淮茹使了個眼色,示意她趕緊把賈張氏拉走。秦淮茹何等機靈,立馬明白了易中海的用意,連忙上前,彎腰扶起婆婆,一邊輕輕拍著賈張氏的後背,一邊在她耳邊低聲勸說:“媽,別說了,聽一大爺的,先起來,大事要緊。”
秦淮茹心裡清楚,易中海這是要開始發動捐款了,要是在這五毛錢的事情上耗著,耽誤了籌款,家裡才真是要斷糧了。賈張氏雖然心有不甘,可也知道輕重緩急,哼哼唧唧了幾聲,終於停止了撒潑,被秦淮茹攙扶著,站到了一旁,眼神依舊惡狠狠地盯著何雨柱,滿是怨毒。
易中海見場面終於穩住,暗自鬆了一口氣,臉上重新擺出一副公正慈祥的長輩模樣,緩緩轉過身,目光掃過全場每一個人,清了清嗓子,開始了他早己準備好的演講。
“各位老街坊,老鄰居,今天把大家召集過來,除了調解剛才的矛盾,還有一件至關重要的事情,要跟大家商量。咱們這九十五號西合院,一首都是遠近聞名的模範西合院,年年都被街道辦評為文明大院,靠的是什麼?靠的就是咱們鄰里之間和睦相處,互幫互助,一首秉承著一方有難,八方支援的宗旨,這麼多年來,從來沒有變過。”
易中海語氣沉重,神情真摯,說著還特意看向賈家的方向,滿臉同情:“大家也都知道,自從東旭走了以後,賈家就徹底沒了頂樑柱,日子一天比一天難過。現如今,淮茹又剛生完孩子,身子虛弱,氣血不足,還在坐月子,沒法去軋鋼廠上班掙錢。家裡老的老,小的小,一大家子人,只出不進,坐吃山空,現如今己經徹底斷糧了,鍋裡連一點粗糧都沒有,孩子們餓得天天哭,實在是走投無路了。”
他這番話說得聲情並茂,字字句句都透著可憐,不知情的人聽了,還真以為賈家到了山窮水盡、快要餓死的地步。易中海看著眾人神情動容,繼續趁熱打鐵,開始道德綁架:“都是一個院子裡的街坊,抬頭不見低頭見,總不能看著賈家一家老小活活餓死吧,咱們不能袖手旁觀,不能見死不救。我提議,咱們全院眾人,有錢出錢,有力出力,多多少少,給賈家捐點錢,捐點糧,幫他們渡過這個難關。等淮茹身體好了,能上班掙錢了,日子自然就好過了。”
話音落下,全場頓時陷入了一片沉默。
這年頭,家家戶戶日子都不好過,糧食都是定量供應,緊巴巴地過日子,錢更是來之不易,誰捨得把自己辛辛苦苦掙來的錢糧,白白送給別人。可易中海把話說得這麼好聽,還扣上了文明大院、鄰里互助的帽子,不少人心裡雖然不情願,卻也不敢當眾反對,只能低著頭,默不作聲。
易中海見沒人出聲反對,知道自己的話起了作用,當即決定以身作則,帶頭捐款。他伸手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小心翼翼地開啟,從裡面拿出一張嶄新的十元紙幣,輕輕放在身前的八仙桌上,動作莊重,神情大義凜然。
“我作為院裡的一大爺,理應帶頭,我捐十塊錢,希望可以幫助賈家度過難關。”
十塊錢,在這個年代可不是一筆小數目,抵得上普通工人十來天的工資,在場不少人全身上下都沒有這麼多。易中海這一手,既是做表率,也是把眾人架在火上烤,他一個一大爺都捐了十塊,其他人還好意思不捐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