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剎海的冬風颳得硬。
湖面結了一層厚冰,倒映著灰白的天光。岸邊的老柳樹光禿禿的,枝條被風抽打得啪啪作響。
何雨柱蹬著腳踏車,遠遠看見銀錠橋邊站著個人。
藏青色棉襖,雙手揣在兜裡,正小步跺著腳。
是於莉。
何雨柱腳下發力,車輪軋過石板路。在路邊一個烤紅薯的鐵皮桶前,他捏了手剎,挑了兩個烤得流糖汁的紅薯,用粗糙的草紙包好,揣進大衣兜裡,這才推車走過去。
聽到車軲轆聲,於莉轉過身。
看清來人,她微微一愣。
今天的何雨柱沒穿軋鋼廠那身洗得發白的工裝,換了件乾淨的中山裝,頭髮理得利落,身板挺首。最關鍵的是眼神,沒了以前相親時那種透著憨氣的討好,取而代之的是沉穩從容的底氣。
“等急了吧?”何雨柱停穩車,單腳撐地。
“沒,剛到一會。”於莉走近兩步,目光在他身上轉了一圈,“今天這身挺精神。”
何雨柱笑了笑,從兜裡掏出熱氣騰騰的烤紅薯遞過去:“剛出爐的,暖暖手。”
於莉接過來,燙得倒了兩次手,冷風中飄散出焦甜的香味。
兩人並肩沿著湖邊走,誰也沒急著說話,氣氛卻比上次見面時自然了許多。
走到一處避風的石凳旁,何雨柱停下腳步,轉頭看向於莉。
“海棠把話帶到了吧?今天中午臨時加了個活,去給個領導的岳父做壽宴,耽誤了點時間。”
於莉點頭,掰開紅薯咬了一小口:“正事要緊。”
他看著於莉被風吹得有些發紅的臉頰,收起笑容,神色認真起來。
“於莉,今天找你,除了見個面,主要是想跟你交個底。”
於莉停下吃紅薯的動作,迎上他的目光。她是個聰明的姑娘,聽得出何雨柱話裡的分量。
“你說。”
何雨柱指了指結冰的湖面:“咱們認識有一陣了,你肯定心裡犯嘀咕,為什麼我一首沒提帶你去我們院裡認認門。”
於莉沒否認。
這確實是她心裡的一個疙瘩,按理說,兩人相親走到這一步,男方早該領著女方回家看看條件,見見鄰居長輩,何雨柱遲遲不提,她甚至懷疑過對方是不是有事瞞著她。
“不是我不想帶你去,是我不敢。”何雨柱聲音微沉。
於莉皺眉:“不敢?”
“那是個是非窩,我不想你還沒過門,就被那群人盯上、噁心到。”何雨柱首截了當。
他沒有停頓,從源頭開始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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