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倖存者尋訪
林晚開啟錄音筆，放在床頭櫃上。“張叔叔，您還記得那天晚上嗎？一九九三年七月十二號，晚上十點多。”
老人的呼吸急促起來，他閉上眼，又睜開，左手緊緊抓著被子。
“......記得。”他的聲音很含糊，但能勉強聽出這兩個字。
“那天晚上您在倉庫嗎？”
“......在。”老人說，“......值班......我和老李......兩個人。”
老李，林晚記得這個名字，在遇難者名單上。李志強，五十二歲，倉庫保管員。
“當時發生了什麼？”
老人沉默了，他的眼睛看著天花板，眼神有點空。過了很久，他才開口，聲音更含糊了，像含著一口水在說話。
林晚努力分辨著音節，她聽到“......煙......”，聽到“......響......”，聽到“......門......”
，但連不起來。
她看向男人的兒子。
男人俯下身，靠近父親的嘴邊。他聽了一會兒，眉頭皺起來。然後他直起身，看向林晚。
“我爸說，那天晚上他和李叔在倉庫裡清點貨物。大概十點左右，他聞到煙味。一開始以為是哪家在做飯，但味道越來越大。他走出倉庫門去看，看到染色車間那邊有火光。”
林晚飛快地在筆記本上記著，“然後呢？”
男人繼續聽著父親含糊的講述，然後翻譯：“他跑回倉庫叫李叔，兩人一起往外跑。但跑到安全門那裡，發現門推不開。不是鎖著，是......卡死了，怎麼推都推不開。”
“安全門？”林晚抬頭，“是倉庫通向外面的那個鐵門嗎？”
男人點點頭，“對，我爸說，平時那門很好開，一推就開，但那晚怎麼都推不動。他和李叔兩個人一起推，門紋絲不動。”
林晚的心沉了下去，“後來呢？”
“後來......煙越來越大了，他們沒辦法，就往後門跑。後門是通的，但得繞一段路。等他們跑出去的時候，火已經很大了。我爸想回去救人，但被消防員攔住了。他說......他看到好幾個人趴在倉庫的窗戶上，拍玻璃，但玻璃是鋼化的，打不破，然後......就什麼都看不見了。”
老人說到這裡，開始咳嗽。他的臉漲紅了，左手捂住胸口。
男人趕緊去倒了杯水，扶著他慢慢喝。
林晚坐在那裡，手裡的筆停了。她想象著那個畫面，黑暗中，火光映著窗戶，窗後是拍打著玻璃的人影，然後被濃煙吞沒。
錄音筆的紅色指示燈安靜地亮著。
老人喝完水，緩了一會兒。他的眼睛看著林晚，又說了幾句話。
這次的聲音更輕了，但林晚聽清了一個詞。
“......故意的。”
她愣住了，“什麼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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